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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Avatāra再臨 第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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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列車「Sun Thousand號」車廂內。

在雷鳴聲此起彼落的烏雲下,精靈列車依然往前奔馳。原本是要把「天之牡牛」誘導到遠離城鎮的地方,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者而不得不中止計劃。就算要逃走,也必須先驅逐車外的敵人。

謁見完女王之後,執事長斯卡哈提到的組織名稱讓西鄉焰不解地歪了歪頭。

「您是說……『Avatāra』嗎?」

「沒錯——王群『Avatāra』,這就是現在前來襲擊的共同體名號。指的是印度神話中提到的十位神明與國王,你沒聽說過嗎?」

「沒有,我是第一次聽到這名號。」

「是嗎?那麼邊走邊簡單說明吧,因為和你也不是全然無關。」

斯卡哈豎起食指,放慢腳步。焰其實很想立刻趕去彩鳥身邊,然而對敵人一無所知的話根本無計可施,所以他靜靜點頭響應。

——太陽王群的共同體「Avatāra」。

是古代印度神群中敘述到的太陽十化身。他們十人全都是擁有超然恩惠的神靈或王族,在各自的時代獲得榮光,身負要讓天下太平的使命。

第一化身「方舟」、第二化身「世界龍俱利摩(Kurma)」、第九化身「解脫者悉達多」。即使是在諸神的箱庭中,能和這三人相提並論的存在也是屈指可數。如果他們參加太陽主權戰爭,應該會成為連「萬聖節女王」都無法出手的最有利優勝者候補吧。

不過斯卡哈委婉地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身為『Avatāra』最強戰力的這三人基本上不會參戰吧。就算真的參加,大概也會使用『出資者(Sponsor)』名額。」

「『出資者(Sponsor)』?不是遊戲的『主辦者』?」

「對,你沒聽說嗎?這次的遊戲準備了三種身份(Position)。」

斯卡哈豎起三根手指,邊走邊說明這三種職務。

「第一,是負責管理並舉辦主權戰爭的『主辦者(Host)』。

第二,是參加主權戰爭並戰鬥的『參賽者(Player)』。

第三,是在主權戰爭中支持參賽者的『出資者(Sponsor)』。

——就是以上三種身份。按照這個分類,焰小弟你們是『參賽者』,而我和女王則是『出資者』。」

焰輕輕嘆了口氣,仔細評估斯卡哈的說明。

實際戰鬥的人,還有提供支持的人——像焰這樣的人類以參賽者的身份負責戰鬥,而諸神則將恩惠賜給自己陣營的英傑們,雙方的關係性應該是這種感覺吧。即使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神靈,要是少了優秀的棋子,還是無法在這次的主權戰爭中奪得最後勝利。女王募集優秀參賽者的行動也是基於這個緣故。

「嗯,我有想過大概是這麼回事。」

「你有預想到?」

「嗯,因為我和『Everything Company』之間正可以說是這種關係。就算來到異世界,我也不認為這種關係會輕易改變——那麼,『Avatāra』的出資者是哪裡的神明?」

焰拉回正題,針對核心提問。

斯卡哈似乎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才帶著微笑回答:

「我認為『Avatāra』是包括參賽者與出資者的聯合共同體,況且這次的遊戲在參賽者名額方面有年齡限制。」

「哦?這真是個好消息。具體內容是?」

「未成年者以外的人禁止參戰。萬一在遊戲途中年齡超過限制,會立刻轉為其他身份。根據這規定,逆回十六夜能參賽的時間只剩下三個月。」

「……咦?」

「嗯?」

「啊,不……抱歉,請繼續。」

突然聽到的名字讓焰發出怪聲,斯卡哈帶著賊笑繼續說明。

「根據這次橫加干涉的行動以及其他不法行徑,現在的『Avatāra』應該不是正道的王群。據說想要參加太陽主權戰爭的魔王們跨越了東西南北的隔閡聚集在一起。」

「……換句話說,他們只是為了自稱為王群才取名為『Avatāra』?」

「不,也不能那樣斷定。至少在『Avatāra』的十個化身中,聽說已有三成以上參戰。這樣一來,會成為出資者的人當然也有限。」

第一化身「方舟」。

第二化身「世界龍俱利摩」。

第九化身「解脫者悉達多」。

身為最強戰力的三王之中,有一人肯定是以出資者的身份參戰。

「總之,先把身為佛門創立者的第九化身視為清白,問題是第一和第二。只是如果要喚醒他們,必須用到十二星座的『雙魚座』或是十二辰的『龍』……這部分到了開幕式就能釐清,所以也無所謂。問題是干涉你們世界的『Avatāra』成員,他們毫無疑問和星辰粒子體有關。」

聽到斯卡哈的話,焰停下腳步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滿心疑惑地望著斯卡哈,不明所以地反問:

「……請等一下,為什麼這裡會提到星辰粒子體?我不明白其中的關聯。」

對於焰的提問,輪到斯卡哈吃了一驚。

「咦?你沒聽彩鳥提過嗎?關於星辰粒子體的散布計劃。」

「……噢,原來是那件事嗎?驅使星辰粒子體具備的環境改善功能,進行地球環境治癒(Terra Healing)的夢話?」

西鄉焰露出一臉不以為然的笑容。

所謂的「星辰粒子體散布計劃」正如字面上所示,是要在全世界建設用來散布粒子體的巨塔,藉此對改善星球環境做出貢獻的計劃,也是充滿浪漫的痴人說夢。只是如果哪天能大量生產「原典」並精密操控粒子體的動向,那的確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沙漠化的大地,受污染的空氣,持續上升的溫度等等。

只要使用粒子體的地球環境治癒能順利進行,預計這些問題只要短短三年就會改善。

然而在到達這一步之前,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

例如建設散布用巨塔的地點、粒子體對人體的影響、奈米危害(hazard)的可能性、宗教問題、以及和環境保護團體的溝通妥協等等……光是舉例就舉不完。

就算這些問題全都解決,接下來會碰上生產線無法全面備齊的困難。

散布計劃進行順利的話,大約過了十年,百分之十七的地球大氣內將會充滿粒子體。可是那麼大量的粒子體到底要怎麼製造出來也是個問題。

之前曾經提過「原典」本身的增加需要花費龐大的時間,利用生命體的寄生增殖又只能製造出劣化品。

要是有進行寄生增殖後,可以讓粒子體不會劣化的特異體質人類、動物或植物,自然另當別論——不過至今為止還沒有找到那麼方便的東西。

「那種荒唐無稽的計劃,就算是『Everything Company』也辦不到吧?這又不是有錢就能解決的問題,根本無法獲得社會大眾的理解。」

「哼哼,實際上如何呢?至少在這次的事件後,星辰粒子體的國際影響力將會提升很多吧。焰小弟你想出的問題大概有一半可以因此解決。」

焰皺著眉以不高興的表情響應斯卡哈的的笑容。是啦,或許真的如她所說。

這次證明星辰粒子體對人體不但無害甚至還有益,也獲得在大眾心目中留下印象的機會,可以說是重大的成果。只要能獲得一般人民的理解,要影響國家和國際組織也會變得比較容易。

即使如此,還是會剩下最後的問題。

一旦生產線無法準備妥當,全都是紙上談兵。

斯卡哈看出焰的各種苦惱,豎起食指提問:

「那麼,我們試著換個角度吧。如果各式各樣的問題全都成功解決,焰小弟會選擇哪裡建設散布設施?」

粒子體的散布設施——斯卡哈提出的「If(如果)」的可能性雖然讓焰滿心疑惑,他還是認真地開始考察。

假設使用的不是試作階段的粒子體,而是連真正的「原典」都能夠確實取得。

首先,需要環境情報的詳細數據。

因此第一條件是想要氣候溫和而且幾乎沒有變化的土地。地軸兩端的南北極各建一座,其他最好是蓋在氣候完全不會隨著四季改變的地方。

把這些條件全部加進來考慮後,建造散布設施的地點——

「如果是我……會把散布設施蓋在赤道在線。」

「哦,蓋在赤道在線嗎?」

斯卡哈的聲調並沒有變化,她繼續輕快地往前走。焰把手搭在下巴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理

由根本不必說明吧。

這場太陽主權戰爭的目的應該是要爭奪「黃道十二宮」與「赤道十二辰」。

可是斯卡哈先前卻偏偏暗示連粒子體也和這場遊戲有關。

(太誇張了!絕對不可能!粒子體的散布計劃——環境控制塔計劃已經中途受挫了才對……!)

一種沁心的冰冷預感爬上焰的背脊,當他正想追問斯卡哈剛剛的暗示是什麼意思時——

甚至超越雷鳴的激烈晃動襲擊車廂內部。

斯卡哈抬頭看向上方,瞬間收起原本放鬆的表情,提高警戒心。

「……那個不成熟的傢伙,沒有成功解決怪牛嗎?」

「啥?」

「抱歉,說明要半途中止。這狀況很不妙。」

焰發出變了調的聲音。

下一秒,他受到似曾相識的浮力襲擊。

*

彩鳥使出的攻擊讓精靈列車的上空飛散出大量鮮血。

被她一箭射下的頭顱在空中旋轉飛舞。先徹底看穿風雨之後才擊出的這一箭以破天之勢直直往前飛,彈飛術師的腦袋。這不是能以人類之身使出的技藝,而是必須先具備經過鑽研鍛鍊,水平甚至已達神域的熟練武藝才有可能實現。所以沒有預料到會遭到反擊的術師只能束手無策地成為活靶,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彩鳥接下來又射出三箭,每一箭都描繪出必殺的軌道,逼近無頭屍體。

然而射箭攻擊沒有頭的屍體是一種比鞭屍更卑劣的行為。既然已經射下頭顱讓敵人停止生命活動,應當沒有必要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彩鳥感到不太對勁。因為頭顱被擊飛的敵人在中箭之後,軀體卻保持僵直狀態。無頭屍體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原地滯留——沒有往下掉,而是繼續停留在上空。

「……嘖,被發現了嗎?」

下一秒,沒有頭顱的屍體動了。

屍體單手接住轉著圈畫出弧線落下的頭顱,裝回軀體上。被分離的腦袋和身體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般地接合,傷口也瞬間痊癒。

用力睜大雙眼的術師脫掉遮蔽風雨的長袍,讓先前用來操縱流體的七顆寶玉開始移動。

彩鳥射出的三箭被在空中高速飛舞的七顆寶玉擋下。

(……對方果然還活著嗎?)

確認自己直覺正確後,彩鳥收起剛弓。既然剛才的攻擊都被擋下,隔著這距離很難射穿對方。敵人也不會再掉以輕心吧。

(白色毛皮的仙虎,再加上被砍頭也不會死的身體,還有在虛空中奔馳的寶玉……原來如此,老師說的「中華的俗物」是指她嗎?)

彩鳥看穿敵人的出身。世界雖然廣闊,能完美符合剛剛那些特徵的傳說卻只有一個。然而如果彩鳥的推測正確,對方將會是能與魔王相提並論的強敵。

要是她的記憶沒錯,敵人甚至還是遙遠過去被封印住的魔王之一。如果的確是那樣,就算剛剛有占得先機攻擊也不能小看對方。彩鳥保持警戒瞪著敵人。

然而被斬首的術師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帶著淺笑目送精靈列車離去。

術師的背後響起不以為然的聲音。

「太慢了。你是跑去做什麼,申公豹?」

「有什麼辦法,咱到了集合地點的『Underwood』後,那裡已經空無一人……是說,你背後的那傢伙是誰?」

少女以沒禮貌的懷疑表情看向阿斯特里歐斯。

阿斯特里歐斯也驚訝得瞪大雙眼。

「那是我要說的台詞,你說你是……申公豹?那個中華神話《封神演義》里的申公豹?」

「那當然啊,除了咱以外,可沒聽說過還有其他申公豹。」

自稱申公豹的少女以更加自以為是的口氣響應。短短的頭髮下是與年齡相符的柔和五官,亂翹的頭髮有點多,不過這樣反而讓外表看起來更加年幼。

只是如此一來,反而更加深阿斯特里歐斯的疑惑。他是被召喚出來並成為擔任遊戲機關的怪物,不過沒有被賦予關於中華神話的知識。因此他不確定詳細內容,可是卻記得——申公豹的外表應該是一個剛邁入老年的男性仙人。

申公豹依舊保持著一副傲慢自大的態度,但是大概可以理解阿斯特里歐斯的混亂吧。

她抓著頭,以似乎感到很麻煩的樣子指著白額虎。

「你好像有什麼失禮的誤會。所謂髒兮兮的白鬍子老頭仙人,是這個叫作白額虎的老頭變成人的形象。咱才是真正的申公豹!……明明講得嘴都酸了,紂王跟他的親信還是只把咱當成小丫頭!」

「髒兮兮是多餘的形容詞,還有一切都是因為你本身的威嚴不足吧?所以才會老是被弄錯。」

你很吵耶……申公豹邊咂嘴邊轉開臉。這下子疑問終於解開。

記載著申公豹相關傳說的《封神演義》——是成立於中國明朝時期,歷史還很短的神話之一。這本敘述新舊道教神和神仙混戰的《封神演義》被視為寫作時間並不確定的作品,其中自有原因。

因為這部《封神演義》和《西遊記》一樣,其實是從箱庭流傳出去的神話之一。正常來說箱庭的戰鬥是諸神舉辦的代理戰爭,外界根本無從知曉。然而這兩個神話卻因為謎之因素造成外界與箱庭的情報混合,最後產生混在的時空。

即使在《封神演義》中,申公豹也是特異點之一。

無論是過去的神話還是後來的神話,自稱申公豹的這名少女都沒有被提及。

明明她在日漸激烈的封神戰爭里是陷害許多人物導致亂世擴大的犯人——然而本身存在卻是在《封神演義》里就已經完結,謎團重重的仙人之一。

「我大致上理解了,換句話說這個小姑娘的外表才是你本人真正的模樣吧?」

「算是啦。真正的身體已經成年,不過這次的太陽主權遊戲好像有年齡限制,所以咱降低了肉體年齡。」

「反正腦袋還很幼稚。」

「囉唆啦老頭!是說,怪牛你也一樣吧?怎麼看都是個小孩。」

申公豹手扠著腰,以理所當然的態度說道。阿斯特里歐斯第一次聽說主權戰爭有年齡限制,不過這讓他明白為何自己是這副外表。

是嗎,原來太陽主權戰爭有年齡限制嗎?

那麼身為「彌諾陶洛斯」的他變幻成少年外表也是有理由——

「……嗚!不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斯特里歐斯倒吸了一口氣。

由於太過驚愕,他睜大眼睛,身體僵住。

他本身——阿斯特里歐斯應該不是被邀請來參加太陽主權戰爭。

聽說和這次太陽主權戰爭的相關者,都是些擁有太陽相關逸事的人物。他也想過自己身為希臘神群代表的可能性,然而比起身為彌諾陶洛斯的自己,想來有很多更適合的人選。不可能選中阿斯特里歐斯。

那麼,阿斯特里歐斯為什麼呈現少年的外表?

這個少年的模樣,是源自於和主權戰爭無關的因素嗎?

面對這個至今為止從來沒當成問題的事實,阿斯特里歐斯愕然地看著自己不大的手掌。然而他完全沒有格格不入的感覺。毫無疑問,可以推測出大概是十五歲左右的這個少年肉體正是自己的身體。並不是讓肉體年齡產生變化,而是少年的外表——就是名為「阿斯特里歐斯」的克里特島王子真正的外表。

這代表什麼意義?

記憶模糊不清的自己要去哪裡才找得到真相?

阿斯特里歐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按住腦袋彎下上半身。

「怎麼了?搭交通工具搭到暈?不舒服的話可以直接吐在他背上。」

「申公豹,看樣子我該找個時間跟你好好分一次勝負——先不講這事,你怎麼了,怪牛?如果真的要吐,我希望你可以稍微顧慮一下。」

「……沒什麼,閒聊就到此為止吧。」

阿斯特里歐斯用右手取出自己原本的武器「雙刃斧」。和Keravnos相比小了很多,然而這原本並不是用來戰鬥的武器,而是另有其他真正用途。

他以駭人氣勢撐起身體後,把雙刃斧的尖端朝向高速離開的精靈列車,雙眼也盯緊列車。

阿斯特里歐斯依舊不認為「彌諾陶洛斯」需要救贖。

然而,卻出現一個無論如何都必須解開的謎題。

如果知道答案的人是叫作西鄉焰的傢伙,他不能在此處放對方逃離。

阿斯特里歐斯舉起相當於迷宮語源的「Labrys」戰斧,轉動雙手——以像是在開鎖的動作砍向虛空。

*

「抱歉,說明要半途中止。這狀況很不妙。」

講出這句話的人是穿著執事服在車廂內移動的女性,斯

卡哈。

她表情凝重地抬起頭,接著突然抓住焰的上臂,把他拉了過來。原本跟在她後面的焰因為事發突然而吃驚地停下腳步。

他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異變隨即發生。

踏在精靈列車車廂地板上的雙腳開始略微離地浮起。這往上飄的感覺讓焰一時陷入混亂,但是不久前才體驗過同樣感覺的他立刻理解是怎麼回事。

焰抓住扶手,看向車廂的窗戶。

「難道……整輛精靈列車正在往下掉嗎?」

「非常正確!別離開我,一個不好會死喔!」

被丟進半空的精靈列車裡充斥著慘叫聲。獸人們也抓住精靈列車內的設備,但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鈴華反射性地把周圍幾個人傳送到地面附近,然而連同非戰鬥人員,車輛內還有許多乘務員,再怎麼說都來不及。

小小的群體精靈們和穿長靴的三毛貓也在車廂內滾來滾去。

「掉下去~?」

「不會掉下去?」

「不會掉下去嗎?」

「不,怎麼看我們都是正在往下掉吧!」

呀啊♪群體精靈們開心地滾動。以她們的重量來看,就算從這個高度摔向地面也不會有太大問題,但是三毛貓就出局了。

不過最危險的人,應該是站在列車車頂上的彩鳥。

抓住車頂突起部分的她已經正確掌握目前發生什麼狀況。

(坐在仙虎背上的少年……就是彌諾陶洛斯的真面目嗎?)

手持雙刃斧的少年砍向虛空的同時,彩鳥的視界充滿七色光芒,因此很容易就能察覺自己等人是被召喚到迷宮的遊戲盤面上。

在此同時,彩鳥也明白之前和焰他們的推測並沒有錯。

她一邊往下掉,同時觀察起下方的迷宮。

建造在巨大飄浮島上的迷宮想必就是彌諾陶洛斯的迷宮。儘管被拖進敵人的陣地,然而對於已經找出一半解答的彩鳥等人來說是不壞的條件。如此一來敵人也無法逃走,之後只要打倒彌諾陶洛斯就能夠破解遊戲。

彩鳥從女王給她的恩賜卡中取出愛劍,臉上自然流露笑容。

這是過去曾經挑戰眾多修羅神佛,歷經並克服無數死斗,甚至和拜火教魔王交手過的愛劍。儘管身處敵地,心中抱有些許懷念之情想來不會被責怪。

不過彩鳥只懷念了不到剎那的時間,隨即擺出備戰動作。

(——來了!)

她以中段架勢舉起以妖精族鍛鐵術製造出的愛劍,迎擊直衝過來的兩個敵影。

相較之下,申公豹、白額虎和阿斯特里歐斯則在虛空中疾馳,逼近彩鳥。尤其是申公豹還有先前被砍頭的仇要報,所以她搶在另外兩人之前率先出手。

「你好!你好!斬首騎士!謝謝你那令人看得入迷的一箭!這是咱的回禮,你這混帳就乖乖被打碎吧!」

申公豹巧妙操控先前聚集水流的寶珠——被稱為「開轉珠」的七個寶貝,將彩鳥團團包圍。這個被稱為「寶貝」的武器是只有中華的仙道人士才能創作的武器型恩惠(Gift),眼前飛舞的七顆珠子應該是透過操控流體飛行的武器吧。

而且還是攻擊防守速度面面俱到的萬能型寶貝。儘管沒有特別專精的分野,不過具備高度的戰略性。這種武器要是湊齊數量後使用,可以說是最難對付的類型。

申公豹也十分理解自己武器的特性。

來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七顆「開轉珠」畫出弧線包圍目標,同時發動攻擊。

彩鳥並沒有因此膽怯。既然遭到包圍,只要強行突破就行。

她從正在墜落的精靈列車車頂上跑向下方,接著立刻砍落兩顆從正面逼近的「開轉珠」。雖然沒能破壞,不過這下正面就清空了。

彩鳥轉身沖向追擊而來的五顆「開轉珠」。她是想攻擊申公豹本人吧,但是這行動未免過於魯莽。

就算是為了迎擊,實質上的確抽不出手因應。

「哼!你太自大了,斬首騎士!」

五顆「開轉珠」逼近彩鳥。操控流體的寶貝周圍環繞著密度高到能以肉眼辨識的氣流,以艦炮也不過如此的速度發出呼嘯聲。

不過彩鳥眼中沒有絲毫畏懼神色。

她稍微轉動愛劍的劍柄。之後刀身份開,劍的軌跡描繪出弧形。

揮動一下,刀身形成月牙狀的弧線;再揮一次,刀身如蛇蠍般盤繞。被敵人視為恐怖蛇蠍劍閃的絕技現在要挑戰仙道的奧秘。

「呼——!」

彩鳥讓呼吸配合動作,為了讀出流體的軌道而凝眸細看。剎那的失誤恐怕會招來死亡,蛇腹劍畫出的蛇蠍軌跡確實地捕捉到「開轉珠」。

——原來如此,的確迅速銳利又精確。

可以感覺到先前那一箭並非偶然。然而這劍技並不具備足以打落「開轉珠」的威力,蛇就算衝進暴風的中心,也只有被旋風捲走的下場。

申公豹確定自己將會獲勝,然而她有點太早下判斷。

彩鳥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自己能夠破壞「開轉珠」,畢竟她剛剛才嘗試過。因此面對眼前的密集攻勢,只有一個方法能活下來。

當颳起旋風的「開轉珠」其中一顆被蛇蠍頭部咬中的剎那——五顆珠子改變前進方向,全都撞上彼此。

「什麼!」

「怎麼會!」

申公豹和跟在她後方的白額虎都發出驚嘆聲。正因為兩人都能理解眼前的絕技,才會不由自主地目瞪口呆。一開始蛇腹劍的前端被「開轉珠」周圍的旋風捲入,到此為止都符合申公豹的預測。然而彩鳥卻用力扯回被捲入的蛇腹劍,藉此擾亂氣流,改變一顆「開轉珠」的軌跡。

氣流被擾亂軌道也被迫改變的「開轉珠」紛紛開始互相撞擊。

如此一來,彩鳥與申公豹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阻礙。彩鳥原本想一口氣縮短距離,然而白額虎和阿斯特里歐斯卻為了阻止她而快速逼近。

白額虎背上的阿斯特里歐斯把雙刃斧高舉到頭頂再用力揮下。彩鳥從卡片中另行取出剛槍,單手擋下這次攻擊。當然她的力量比不上對方,不過彩鳥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正面衝突。

雙刃斧的這一擊意圖擊潰彩鳥,結果卻沿著稍微傾斜的槍柄滑開,最後砍向虛空。依循慣性滑落的雙刃斧在槍柄上摩擦出火花,這並不是偶然造成的現象,而是彩鳥預測出持有者無法有效控制住斧頭的時機然後放斜槍柄。

「嗚……你這傢伙,跟之前是不同人嗎?」

阿斯特里歐斯與白額虎往後跳並拉開距離。儘管是讓人羞愧的行動,但瞬間判斷出接近戰對自己不利是正確答案吧。畢竟彩鳥施展的武藝每一項都超脫常軌。

然而彩鳥的追擊並沒有遲鈍到會放過敵人。

只要製造出破綻,就要進逼到底。

被老師如此嚴格教導的她一旦逮住敵人,就不會輕易放手。收起劍和槍的彩鳥並沒有縮短距離,而是再度拿出剛弓快速射擊。

一次呼吸就連續射出的三箭掠過阿斯特里歐斯的右肩、左腳以及臉頰這三處。這高超的技術讓敵對的三人修改評價,明白自己的敵人擁有已達神域的本領。

「嗚——好強……!」

阿斯特里歐斯苦悶地說道。和他還是怪牛時的那次戰鬥相比,這戰鬥能力根本判若兩人。或者該說是武器的性能——不,性質有所變化。

近距離的槍、中距離的蛇腹劍、遠距離的剛弓。

在所有距離都能巧妙地玩弄敵人,甚至推翻數量上的劣勢,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的精熟武藝。憑阿斯特里歐斯的身手實在難以對抗這個女王騎士,而且她的武器簡直是雙刃斧的克星。

然而無論女王騎士實力多麼高強,對某些事情依舊無計可施。這輛精靈列車正在往下掉的現狀就是其中之一,一旦先前還殘留的靈脈加護完全消失,落下的速度將會加快。

彩鳥焦急地確認周圍。

(不妙……再這樣下去會猛烈撞擊迷宮……!)

她把槍刺在車頂上——這時,鈴華突然在彩鳥眼前現身。

「小彩,抓住我!」

「鈴華?你……你為什麼跑來車頂?」

「之後再說!現在必須先阻止列車墜落!」

「咦?鈴華你?要阻止列車墜落嗎?」

到底該怎麼做?彩鳥的表情完全恢復成普通少女。她混亂地舉起蛇腹劍,大概是想用這把劍纏住鈴華吧。只是這樣做並沒有太大意義。彩鳥很清楚再這樣下去情況危急,偏偏沒有其他辦法。

鈴華倒是意外冷靜。

她無視驚慌失措的彩鳥,直直看向申公豹。然後朝著申公豹伸出右手,再放開抓住彩鳥的左手——

「讓列車浮起

來的辦法——找那女孩要就行了!」

下一瞬間,鈴華離開精靈列車,從車頂落向空中。然而往下落的狀況只有持續短短一瞬間。

全身纏著氣流的鈴華開始在車頂上飛翔。

「咦……呃……啊!」

申公豹發現她手上握著的東西是一顆「開轉珠」,這才猛然回神開始清點珠子。才剛發現只剩下六顆,結果馬上換成第六顆「開轉珠」消失,出現在鈴華手上。

申公豹混亂地大叫:

「怎……怎麼回事!為什麼咱的『開轉珠』被奪走了?」

「不好……!那丫頭就是空間轉移能力者嗎?」

白額虎回想起之前在車頂的攻防,忍不住狠狠咂嘴。

同時,他也理解鈴華的恩惠到底有何種功能。

其中之一是「把某個物體轉移到遠方的能力」——「Asport」的恩惠。

弩炮箭矢能在被發射出的狀態下被轉移過來,就是靠這個能力。要是轉移靜止的弩炮箭矢,不會造成那種狀況。這也是強大的恩惠,不過她還有另外一個具備相反特性的恩惠。

那就是「把遠方的物體轉移到身邊的能力」——俗稱為「Apport」的恩惠。對於使用武器的人來說,這是最可怕的恩惠之一。

因為武器會被無條件奪走。

而且看申公豹現在的反應,似乎有連所有權都一併失去的可能。既然如此,就不能隨便使用仙道的寶貝。

「怎麼會這樣……要是『模擬神格·星牛雷霆』被奪走可就糟了!我要拉開距離!」

「等……等一下!咱的『開轉珠』怎麼辦?——哇!才剛講完第三顆又被偷走了!」

嘎啊!申公豹滿心憤愾,還因為氣昏頭而想拿出其他寶貝。當然這種行為只會有反效果,因此白額虎叼著她的後領躲進迷宮的遮蔽處。

另一方面,鈴華雖然取得三顆「開轉珠」,但這個恩惠實在太難操作,無法立刻運用自如。她鑽進精靈列車的下方,利用「開轉珠」的力量支撐,然而還不足以阻止墜落。再這樣下去,鈴華會被精靈列車壓垮。

車頂上的彩鳥開口大喊:

「鈴華!不可以待在列車下方!你無法遠距離操作『開轉珠』嗎?」

「一……一離開身邊就會變得難以控制……可能沒辦法離得更遠……!」

「開轉珠」在周圍胡亂颳起暴風,這就是輸出不集中的證據。那種狀況下,原本能帶著飛起來的東西也會帶不動。彩鳥動了乾脆把列車切斷的念頭,可是精靈列車的裝甲過于堅固,就算是她也無法破壞。

事已至此,只能轉移到儘量靠近地面的位置。雖然靠著鈴華的力量已經減慢不少速度,不過車廂內還是會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吧。問題是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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