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暴走，精靈列車！ 第三章（1/2）
「話說回來……」
在樹海中突進的頗哩提忽然抬頭看向天空，用嚴峻的表情說道。
「真的是變得有夠混濁啊。連身為星球的大動脈的這片樹海都變得這麼朦朧。到底是進行了什麼實驗？」
「大動脈……變得渾濁？是像吸菸過度的心肺一樣的感覺嗎？」
「真是有意思的比喻。而且切中了要點。這片樹海本來就算是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應該也是幾近完美地保持了均衡的極相狀態，但是現在已經偏差渾濁到了我肉眼可見的程度了。……啊，那什麼。也就是說，樹海產生的氧氣和二氧化碳的比例開始變得異常了。而且是向不好的方向啊。」
大概就是想說，氧氣的產生變弱了。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的話大樹海是星球的大動脈——這種比喻一點都沒說錯。
全球最大的氧氣放出量和消費這些氧氣的熱帶的野獸們確實司掌這這顆星球最重要的心肺機能。
「十六夜你有聽說過自然界的循環增幅和「星之恩惠（Terra material）」嗎？」
「啊—只從波羅羅那裡聽說過一點。我記得好像是「自然現象的循環是為了增加星之恩惠的總量」吧？」
「沒錯。神靈是通過信仰得到力量，而半星靈和精靈是通過土地的循環來使力量增幅。以全球最大的氧氣生產和氧氣消費著稱的亞馬遜熱帶雨林可以說是自然界中所進行的特異且巨大循環（cycle）的靈脈聚集體。」
「恩？……從循環的意義上來說是這樣啊。其餘還有什麼大動脈？」
十六夜眼中閃耀著光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吧。
頗哩提用嚴峻的視線繼續說道
「就算你這麼說，能被稱為星球的大動脈的東西可沒這麼多啊。從地脈來說的話——合眾國的大火山地帶「黃石公園」，還有在舊生物時代崩壞的「西伯利亞暗色岩（Siberian Traps）」稱得上大動脈。還有就是太陽赤道上的所有陸海空和……啊啊，對了。日本列島可以算是世界第一大的大動脈了。」
「哈？」
十六夜因為意外的展開不禁大聲叫到。
頗哩提不知是不是覺得他的反應有趣，豎起食指說明了理由。
「也不是那麼意外的事吧？日本是世界最大的災害大國啊。承載著大地的龜裂而生的那個國家因為地殼的流動問題，一年中不僅遭到地震問候千回左右，作為天之災害的颱風如果多的話一年之內也可以超過二十回。連同天地雙方，是在星球的循環中最大規模的重要的土地。稱之為全球最大的大動脈毫不為過吧。」
「哈哈。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吧。不過值不值得高興就是另一碼事了。——不過讓人意外啊。這種大動脈在歐洲很少嗎？」
「與其說是少，不如說沒有。完全沒有。在希臘近海的亞特蘭蒂斯大陸的原型因為火山爆發消失的時候就沒有了，歐洲是之後被神靈作為「人類興旺之地」而開拓的地域。而結果，雖然那片地域誕生了眾多的文明和思想，卻是和星之恩惠完全相反的概念的開拓。即使那裡有著為數眾多的神靈的聖地，卻沒有任何星之靈地。」
神靈優先寵愛西側，用漫長的時間進行了星球的改造。那片大地災害稀少，擁有豐饒的大地，適合人類的發展。因此眾多的國家在那裡經由建國、爭鬥、統合、分裂的循環而發展起來。
在西側，一部分的神話體系的故事被稱為「循環（Cycle）」也是起因於此。
既然西歐被造成不易發生災害，受其影響而使災害在他處發生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西側發展了文明的循環（Cycle），東側發展了星球的循環（Cycle）。
那就是由西方國家所觀測的位於盡頭的極東之國——日本這個災害大國。
「日本神話和其他國家的神話、王族的不同主要也就在於此吧。相比於其他國家「王乃治國者」。日本則是有著「皇族乃諫天災者」這一決定性的不同。而且也沒有多少能稱之為侵略者的侵略者啊。作為結果就是誕生了作為西曆最古的國家立憲和世界最長的現人神的系譜。」
「恩……也就是話要看怎麼說吧。換句話說的話不就是，背負西側的欠債這樣那樣努力了一番之後超出了神靈大人們的預計發展起來了不是麼？」
「哈哈，真是嚴厲啊！但是允許你。極東能那麼高度的發展就算是我等也沒能看透。……而且西側也，遲早會為之付出代價。過去西歐的多神教也幾乎遭遇了全滅的慘痛經驗，你就當他們是還了債吧。」
二人一邊說一邊用小刀斬斷常春藤，翻過沼澤。
十六夜一邊在腦內展開世界地圖，忽然說出了注意到的事情。
「……恩？那中華民族是怎樣的？那裡是接近星球的文化嗎？」
「不，他們和那兩者都不同。中華民族是龍種的末裔，要說明的話就需要知道「竜種」和「龍種」的區別才行……今天的講課就先到這裡吧。——有血腥味。」（注1）
話題一轉，頗哩提的聲音中帶有緊迫感。
十六夜立刻確認背後，消去死角。從周圍感覺不到敵意。是某人戰鬥之後嗎，還是樹海的野獸們爭鬥的痕跡嗎？
一邊在沼澤中確認立足點，兩個人用緩慢的步調開始向前走去。
如果是樹海的野獸的話就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
不，說到底如果是野生的猛獸的話根本就不會想要接近兩個人。
他們的步伐既是山嶽，又是大海，就像暴風雨一樣。
僅僅是這樣闊步於樹海中，基本上野獸就都四散逃走了。因此從剛才開始就沒感受到生物的氣息。精靈和森林賢者也都消去姿態，隱去氣息，擔心著暴風雨何時才能過去而顫抖等待著。
被精靈畏懼到這個程度的話基本可以認為不可能讓他們帶路了。
兩人交換了一下視線，一口氣向前前進。
從被熱帶雨林橫斷的河川的中游出來的兩人一邊感受著樹海的縫隙間吹出的熱風一邊確認著周圍。
兩人受到從大河的河水中的襲擊正是在這之後。
「嘖，躲開！」
「我知道！」
兩人左右分開避開了從水中射出的散彈。雖然就他們的反射神經來說這是場根本構不成威脅的奇襲，但這散彈的性質卻值得關注。
散彈不是物體，打比方的話就像空氣的硬塊一樣。儘管是從水中射出彈速卻毫不減弱。雖然作為槍彈來說的話威力略有不足，卻超過了人類的反射神經的反應極限。對於在眾神的箱庭中戰鬥過來的兩人來說不值一提，卻可以判斷這不是由本來的物理法則所造就的東西。
十六夜判斷出襲擊者潛伏在樹海的大河中，向水面衝去。看到這一點的頗哩提臉色大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衝過去，要撤退了十六夜！」
「你在說什麼呢！肯定是從水中受到的奇襲啊！」
「不是這個問題！剛才的攻擊是可燃性的氣體！這樣戰鬥下去的話，瀰漫的氣體一點火這一帶都會被吹飛的！」
接受了頗哩提的忠告，十六夜停下了腳步。就像是看準了這一點一樣，不停的從河中亂射著空氣彈。
十六夜一邊咋舌一邊向後方跳去，並且確認著鼻孔里有沒有可燃性氣體。
但是並沒有類似的氣味。
或許是身為地母神的她所以才能明白這些無色無味的氣體也說不定。使用可燃性氣體襲擊過來的話，比起發火現象不如說是否有毒才更為重要。
按住嘴邊，望向水中。
應該是判斷這種程度的彈速的話，只要用視覺確認就足夠對應了吧。但是正在這麼考慮的時候，水中湧出的大量水泡迅速的發生了變化。
看著急速下降的大河的水位，十六夜知道了氣體的真面目。
（這是……把大河的水分解成了氫氣和氧氣了嗎！？）
十六夜忽然想起了剛才的焰的報告。
他說「天之牧牛」是通過分離出海面上的水分來操縱氣壓的。
無色無味的可燃氣體，急速下降的大河的水位。雖然看破了散布在周圍的水泡和空氣彈是通過分解出來的大河的氧氣和氫氣，卻還是晚了一步
「啊，不妙……！」
十六夜急忙護住粒子計測器。
瞬間，分離出來的氫氣和氧氣散開同時，發生了眩目的閃光和大爆炸。數十噸的水流分解引發的氫氣爆炸讓大河泛濫分成東西兩股，同時發出了疑為山崩的大震動傳向周圍。
*
因為氫氣爆炸的餘波被濃霧包繞的樹海瞬間變成了無音的空間。因為爆炸而一時被煮熱的大河雖然散發出煙霧蒙蒙的水蒸氣，現在也在慢慢恢復
自然界的流動。遭災的毫無疑問反而是剛好在現場的野獸們。
在河邊棲息的爬蟲類的血肉被七零八落的吹飛到樹海中，在樹上棲息的鳥兒們被暴風帶著遠遠的飛走。
這是威力足以改變地形的大火力。周圍難以估量被害的大爆炸完全破壞了環境。從上空看來一定是在大河的中心出現了巨大的凹陷。
過了片刻樹海的大河終於取回平靜。
終於水面出現波紋，從水中出現了人影。
「…………」
從樹海的大河中出現的人影——少女在從水中出現的同時站了起來。像水黽一樣在水上步行，慢慢的接近了河邊。
從兩足站立在水面上這一點來看，應該不是浮游。這個人看來在爆炸的時候也是潛伏在水中，明顯已經超過了人類潛水可能的時間。那份容姿也與之相應的超出常規。
長長垂下的白髮像野獸一樣雜亂，赤紅的眼瞳像是融化了紅寶石一樣燦燦生輝。大概是先天性白化病（Albino）——典型的白化病的體質吧。
少女用銳利的雙眸掃視周圍，像是安心了一樣嘆息。
一眼看去幼小的臉頰十分消瘦，看起來十分的疲憊。
比起患有白化症這件事，那身心疲憊的樣子更加突顯出少女的特異性。雖然看起來比焰他們還要幼小，但是瘦弱到這個地步看起來總會讓人感覺比實際年齡更幼小。身上只有破敗的白衣與蓋住雙手的手套和手銬。說不定是在被冰冷的鎖鏈困住的情況下逃了出來。腳銬上的鎖鏈留有明顯的切斷的痕跡。
拖著腳銬水上步行到了岸邊，白化病的少女注意到因為方才的爆炸岸邊的高溫，啊了一聲捂住了嘴。
這樣的話因為太熱根本上不了岸。白化病的少女困擾的呆立在原地。
「——哈。我還有會出來何方神聖呢，沒想到居然是白化病的餓鬼。」
「！！？」
嚇！白化病的少女嚇得跳了起來。
正當她驚訝的確認周圍的時候，從瓦礫那邊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出現了一個人影。十六夜一臉不爽的出現，瞪視著白化病的少女咋舌道。
「不過前戲搞得那麼誇張，沒想到乾的不過是區區的氫氣爆炸，聽說粒子加速器怎麼樣怎麼樣的，我還以為你是不是要用氫氣來個核聚變爆炸什麼的。……你要怎麼消去我這份急躁和期待感啊？」
十六夜隨手把損壞的粒子計測器扔開撞散。白化病的少女半張開嘴一張一合喃喃著「難以置信」。
但是這是當然的吧。就算對手是軍隊剛才的那一擊應該也解決掉了。
怎麼可能有在近距離接受了讓大河的水位都下降的氫氣爆炸還毫髮無傷的人。單就爆炸規模而言，這威力已經足夠粉碎一座丘陵了吧。
「怪、怪物……！」
河上的少女頭髮飄動轉身就跑。
十六夜一邊目送著少女的背影一邊嘀咕著「從水面上逃走這可怎麼整？」站了起來。
「水上步行，呢。這也是粒子體的作用嗎——」
相性太差了。本來就不該會有在這變成紅黑色的河邊走動的人類，更別說還承受住了氫氣爆炸什麼的。
白化病的少女以堪比獵豹的速度迅速遠離了這裡。
十六夜哎呀呀的嘆了口氣。
「看招，嘿！」
讓腳下，爆炸了。
「嗚，呀……！？」
白化病的少女發出了小聲的悲鳴。
爆炸，這並不是比喻。
十六夜在原地留下殘像，讓腳下爆炸，以堪稱人類炮彈的速度飛了出去。他那發揮出超越了人類膂力的駿腳用在地上作出彈坑的力量追上了白化病的少女。
「哇，哇，哇哇……！」
少女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瞪大雙眼，張大了嘴巴。
十六夜不知道是不是對她的反應感到有趣，壞笑著說道。
「接下來，現在怎麼辦美白少女？如果還有武器的話還是試試比較好哦。再被抓到之前用光手段的話之後也會少憂慮一點。」
白化病的少女的眼中又充斥了力量。
雖然十六夜只是想稍稍挑釁一下，看上去好像被過分警戒了。覺得還可以再享受一會兒，十六夜把手插在腰上呀哈哈的笑著的時候——
忽然注意到了少女的腳銬。
「……帶鎖的腳銬？什麼啊，你難道是在逃亡中嗎？」
意外的搭話道。雖然因為白髮過長一度沒有注意到，仔細一看少女十分的衰弱。
若果是在逃亡中的話，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如果彼此都搞錯了戰鬥的對手的話，在這裡敵對就毫無意義了。不如說應該保護好少女，問出設施的位置才對。
但是這個時候，正對十六夜感到畏懼的少女又受到了新的衝擊。
「餵。在箱庭外這樣胡鬧，是不是有點太頑皮了？」
「呀、呀啊……！！？」
哐！！！頗哩提抓住了白化病的少女的肩膀。
看上去好像是沒來得及逃開，衣服都被燒壞了大半。
和在爆炸前逃開的十六夜不同，她大概是完全承受了氫氣爆炸的衝擊吧。雖然右半身的大半暴露出來，應該說是因為年齡的經驗嗎。她毫不害羞的抓住了少女。
十六夜一邊大飽眼福的凝視著露出來的胸部，一邊呀哈哈的笑道。
「就算你和她說箱庭估計她也不明白吧。看起來，很大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出身吧。」
「……嗯？可是引起爆炸的是這個少女吧？」
「應該吧。按焰的說法，好像是吧河川水裡的氫氣和氧氣分離了。——啊啊，這樣啊。你就是「天之牡牛」的真面目麼？」
十六夜想起了以前考察過的吉爾伽美什史詩的一部分。
「天之牡牛」應該是過去讓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命脈大河乾涸的旱魃的星獸。它為什麼會變成大暴風的怪物最後也沒有解明。
應該是這麼回事吧。雖然因為和上回的彌諾陶洛斯混同在一起變成了複雜的推論，這樣單獨來看的話也不是什麼難題。
「「天之牡牛」變成了大暴風的怪物的理由就是大河的原子分解吧。如果是讓大河的分解成氫氣和氧氣從而乾涸的話……恩？那難道說，你不光是原子分解還能化合生成水蒸氣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天之牡牛」的真面目說不定更接近於半永久機關。
十六夜微微加強了警戒心。
白化病的少女又發出「啊啊」的聲音，很是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如果通過星辰粒子體就能做到不需要消耗能量的原子分解和化合的話，就會變得比想像的還要棘手。剛才的氫氣爆炸不過是初級的應用。就算說這是堪與鍊金術的奧秘相比的究極的奧義也不為過。
（焰說「不要直接觸碰結晶化的粒子體」，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十六夜眯細雙眼，看向白化病的少女。
又得出了不能輕視這個少女的結論吧。
但是完全沒有理解緣由的白化病的少女，看上去完全不能理解十六夜在說什麼，就這樣被頗哩提抱著，慌亂地掙扎陷入了恐慌中。
這樣一來令人同情的就是不明真相的白化病的少女了。
本應被七零八落的吹飛的男女毫髮無傷的出現，而且還抱住了自己的話，就算是大人也肯定會陷入慌亂吧。
但是這兩位不被常識束縛的異世界經驗者互相看了看對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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