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暴走,精靈列車! 終章(1/2)
——精靈列車「Sun Thousand」號·展望車廂。
靈脈敬仰大浴場的桑拿休息室。
「也就是說……那些做大哥的,都把弟弟當成所有物或保護動物了。」
「我懂。」
「有道理。」
焰把湊成一對的卡牌扔掉,隨後仁和阿周那用力點頭同意。這麼一來焰的手牌還有兩張,仁有三張,阿周那也有三張。
看來是在玩外界式的抽鬼牌。
裹著一條腰巾一邊專注於卡牌遊戲一邊喝著印度茶的混合香料茶,阿周那盯著仁的手牌接著說。
「如果實際上非常優秀的話姑且還能認同。可是既然比我弱的話真希望不要站在前面。更重要的是不要擺出一副「哥哥來保護你,感謝我吧弟弟」的表情。明明就很弱。還害我一身債。」
「哈哈,那真是罪業深重啊。」
「有一個優秀的弟弟也很麻煩呢。」
真是的。阿周那嘆著氣抽出一張牌。可是牌卻湊不成一對。仁笑嘻嘻地好像回想起什麼而皺起眉頭。
「不過啊。被優秀的哥哥溺愛也很辛苦吧。不,我的情況是「感覺像是哥哥的人」,不是真正的哥哥。說不定就算我處於現在的立場也不會敵視我,但實際如何呢?感覺反而不會把我放在眼裡呢。」
「啊,我也能懂。不過我的情況是「原以為是義兄但實際是親哥」。——哎呀真是的,該怎麼說。明明走在身為弟弟的我的前面,卻由於太過在意我而回過頭來的感覺?其實可以走得更快的,卻擔心看不見弟弟而減慢三成速度的類型?瞧見他那樣子就讓我不由得想踢他屁股一腳。」
領頭跑者總是在意後方而回頭,是對追逐著他背影的人的侮辱。作為弟弟的焰好像不能認同這一點。
聽到這麼形象的比喻,仁仿佛鬆一口氣似的說道。
「對,就是這樣!我非常感同身受!明明我這邊拼命在追趕著他,所以他只要全力前進就好了!我就是對這點很不爽!」
仁氣勢滿滿地抽出焰的手牌,湊成了一對。
這樣仁就只剩一張。等之後阿周那抽走他的牌後就是仁的勝利。焰為了抓住最後的機會,一邊瞪著阿周那的手牌一邊慎重地選擇卡牌。
阿周那聽完兩人的對話,露出了無比苦澀的表情。
「啊啊……我感覺也能明白。」
「嘿誒?你有經歷過?」
「嗯。我也和兄長……不,和仇敵曾經有過生涯中唯一一次共斗的經驗。不過比起年紀尚輕的我,那傢伙明明走在前方,明明突破了先頭部隊,卻從未停止過擔心背後。我對他的背影感到憤怒——這樣啊。那就是所謂的反感嗎。」
阿周那以看向遠方的目光抬頭望著夜空。無法挽回的過去與星光重疊。
知道他的經歷的焰,悄悄閉上眼睛。
不過完全不清楚阿周那的經歷和傳承的焰,吃著剝開了一半的巧克力條,滿不在乎地說道。
「那確實是相當瞧不起人的舉動。有試過還禮麼?」
「……誰,知道呢。說到底會不會有這麼一個機會呢?」
「笨蛋啊你,太死腦筋了。自己期望的機會和狀況無論怎麼等都是不會來的。有時需要貫徹自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命運抓在手裡。否則以後會後悔的喔。」
焰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不負責任地說。但正因為焰不知道緣由,才令阿周那驚訝得睜開眼睛。因為這是與他生存至今的人生完全相反的理念。
阿周那稍微露出認真的表情,詢問西鄉焰命運的所在。
「——西鄉焰。你的意思是命運(罪業)並非背負之物,而是需要抓取?」
「嗯?那還用說。有道是人生五十載啊,天下之內什麼的。我完全不知道你是印度哪裡的王子大人又有著怎麼樣的功績,可是我也一樣,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是不可能被帶去做粒子體的研究,孤兒院也就解散了。如果是自己期望的未來,就只能拼盡全力了吧。」(注1)
「即使那並非自身所期望的未來?」
阿周那探出身體問道。
焰稍微把視線移開卡牌,用手托著下巴說道。
「——「人生乃崇高之物。
那是自然付給人類去雕琢的寶石。
直到其光輝能夠回報這份辛勞。」……這首詩,
你知道麼?」(注2)
「……?不,是初次聽說。」
「是麼……不,這首詩啊。是曾一度被蔑視為「死之商人」,但即使如此,依然努力照亮人類前路的人所作的。而且他也設立了我們那個時代中所有科學家所追求的頂點。說是設立的權威也沒錯。」
西鄉焰的話中真的充滿了自豪。從這個舉動中,就能明白對他來說這個人所留下的詩有多麼特別。
「那個人啊。明明在活著的時候成就了大河的開墾和許多對國家有貢獻的事業……卻意外得知了自己死後被稱為了死之商人。」
「死後的風評,在他活著的時候?」
「對。本來是他作為化學家所製造的東西,但不僅被用在開拓土地,甚至成為了剝奪無數性命的武器,他為此而嘆息。於是也就明白了自己死後的風評。」
希望人類的未來得到幸福——本應是如此祈願的功績,卻剝奪了無數性命。
這究竟令多麼他心疼和悲嘆呢。
又是多麼令他苦惱呢。
「即使得到了巨大財富,成為了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也滿足不了他的心靈。畢竟是他祈求人類幸福所製作的東西。自己所雕琢的人生、意志、願望,在死後卻只是一場空,為此而嘆息的他——想著至少要連接下一個世代的希望,而投資了自己的財產。」
「死之商人」——以犧牲人的性命來獲取錢財的黑暗人生。
那麼,至少要回報那些被奪走的性命。如此期望的男人設立了一個權威。
在旁邊聽著西鄉焰自豪地敘說,然後察覺到那個人的名字的仁,拍了拍手說道。
「——阿爾佛雷德=諾貝爾。是以後設立了諾貝爾獎的人。」
「對,話說別把最棒的那部分搶走啊異世界人!」
嗶嘶!焰向仁吐槽道。
仁稍微道歉了一聲,然後繼續說。
「抱歉抱歉。不過「諾貝爾和平獎」中還包含了這種祈願啊。」
「沒錯。雖然在意風評的話就免不了落入俗套……可是為什麼呢。讀過那個人所留下的很多詩句,就不禁期待了一下其實他只是一個純粹的人。然後他為了那純粹的祈願能夠正確引導人類的未來才下了大苦功。而這番正確的舉動,消除了死後的風評。」
「……意思是?」
「既然你還活著,那麼要消除風評就不是不可能。如果討厭違約的英雄這種稱呼,就在這次遊戲中正大光明地,不違反規則地獲勝就好,了!」
說完,焰從阿周那手上抽出一張卡牌。
把湊齊的最後一對卡牌扔掉,焰得意洋洋地舉起拳頭。
「好,這次終於是我贏了!!!玩我那邊的遊戲就是爽!」
「誒~。可是這個遊戲,運氣的要素是不是太強了。」
「別說傻話。我們可是好好商量過的喔。特別是阿周那的臉什麼都藏不住。」
「所以說,這就是運氣的要素太強了。從阿周那那裡抽牌的人不是壓倒性有利嗎。」
這話說得很過分。
不過輸家阿周那卻沒有任何不快的神情。
留在自己手上的鬼牌,是半邊天使半邊惡魔的圖樣。他露出這張鬼牌仿佛在暗示著自己的自嘲笑容,然後把身體靠來靠背上。
「不違反規則的勝利,嗎。——也對。至少這次太陽主權遊戲,或許真應該誠實地戰鬥才行。不,應該說這才是我真正的願望。」
「喂喂,你這句話聽著好恐怖耶。跟我們戰鬥時可不允許違反規則喔。」
「呵呵,我明白。儘管最後我們會分道揚鑣,但在那之前我會全力協助你的。」
哦呀。仁=拉塞爾意外地皺起眉頭。
位於「Avatāra」時,他的氛圍就像時常拉緊的弓弦。但如今卻稍微放鬆,有了擺出笑容的餘地。
仁比較了一下焰和阿周那,在內心中苦笑。
(……這樣啊。他所需要的,或許只是這種普通的友人。)
仁為自己的錯誤判斷而感到羞恥。因為從箱庭的靈山中喚醒沉睡狀態的阿周那的不是別人,正是仁自己。
對於未來能在主權戰爭中獲勝而尋求戰力的「Avatāra」來說,作為印度神群最強戰士,半神半人的阿周那正是夢寐以求的戰力。
畢竟這個第二次
主權戰爭必須是繼承了人類之血的人才能參賽出場。
而數千年中僅僅是持續沉睡的阿周那,靈格也完全沒有神靈化,正是理想的參賽者。
如果握著他的韁繩的同時西鄉焰這個人類也能派上用場的話——
(向他說明我們的事情……或許也不壞。)
王群「Avatāra」的目的,以及理應履行的義務。
還有——在這次主權戰爭中絕對不能讓其獲勝的,共同敵人。
*
——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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