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暴走,精靈列車! 第七章(2/2)
「不對,才不是呢。即使在戰場沒有制約,戰爭是有制約的。在互相爭奪生命之上是有規矩的!正因為立於規則之上正義才會成立,敗者才要將結果和痛苦一起吞入五臟六肺之中。——完全的勝利,無疑的敗北。喪失了這些人就不可能向正確的未來前進。就是為了使這些成立才擁有制約(Rule)的。」
沒有制約的鬥爭只是沒有知性的野獸們的戰鬥。
正因為是人類,正因為是靈長類,才有不能走錯的正道。
「打破了這些得到勝利的你,究竟要怎麼談論魔王?以什麼為榮?在違約之勝利的盡頭,招致了最糟糕的結局的你……!!!」
『十六夜。說過頭了。』
春日部耀那寧靜的聲音打斷了過熱的十六夜的話語。
阿周那一邊因憤怒而渾身顫抖,一邊握緊拳頭忍耐著怒氣。
恐怕無法看見對方的臉是一大災難吧。平時的十六夜應該會更加知道分寸,或者並非以語言交流而是以拳頭來說話了吧。
再進一步說的話,以這種形式責難他人並不像十六夜。
沉重的氛圍穿越電話使雙方的場面更為憋悶。
先動的是在精靈列車上的阿周那。
『………逆廻十六夜,你的意見我明白了。』
「嘿誒?那麼你會怎麼辦,大英雄?」
『什麼也不做。畢竟,你的說辭是正確的。我確實是………做了即使被稱為違約的英雄也沒有辦法的事。』
浮現出自嘲般的笑容阿周那從房間中離去了。
見送了他的西鄉焰難以忍受地責備了他。
『喂,十六哥,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生氣?我?」
『在生氣吧。不如說很急躁。他究竟是什麼人我是不知道,看起來不是壞人啊。』
「確實是。要分善惡的話,毫無疑問他是善。………啊—抱歉,確實說過頭了。你們明天開始就不得不在一個共同體裡戰鬥了,我卻胡亂地把氣氛搞壞。」
十六夜少見地老實謝罪。不如說西鄉焰為之驚訝的是這個謝罪。
比起十六夜的道歉,鬼會霍亂來的更為現實——這般想要說出來時焰吞下了話語。(紅蓮:鬼會霍亂是日本諺語,即「羅漢也有病倒時」的意思。)
『……嘛,那個叫阿周那的傢伙那邊就交給釋天去安慰吧。比起這些十六哥也有話要和我說吧?難道是那個組織毀滅了之類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應該會輕鬆不少。看來事態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的樣子——哎呀,抱歉。在說之前先得換個場所。大概一小時後再聯絡我一次。」
了解。焰輕快地回答後便切斷了通話。
風雨逐漸開始增強。
十六夜看向在床上安穩睡著的少女。
背起在樹海遇到的白化病的少女,向退在牆角的頗哩提搭話。
「地天大人啊。換一次場所吧。這裡說不定會發生地裂。」
「這倒是沒問題………十六夜。我察覺到了稍稍困擾的事。」
「……困擾的事?比這風雨還要?」
「看情況吧。我希望你再看一次那個少女的鎖。無論誰怎麼看來,都是像被切斷了一樣吧?」
嗯?十六夜回頭確認了一下。
「………被切斷了呢。關於這點的話剛才不是討論過了嗎?」
「話是這麼說。說到底,切斷鎖鏈不是很怪?這裡可是外界啊?不是將鎖破壞而是切斷,這不是很不可思議嗎?」
被指摘出的這個事實讓十六夜感到啞然。的確是這樣。
這裡不是箱庭。
組織之間對立的話,應該是以槍擊戰為主的近代戰鬥才對。在那樣的戰鬥中遭到破壞的話切斷後逃出來是怎麼也不能理解的。
反過來說,如果這是箱庭發生的事倒也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嗯,糟糕了。被箱庭那邊搶先了一步也說不定。」
「就是這麼回事。恐怕即便發現了實驗設施也什麼都找不到吧,我們晚了一步。」
「說是箱庭的刺客,到底是哪裡的人?」
「不清楚。是太陽的王群「Avatāra」,還是魔王聯盟「銜尾蛇」………還是說是別的出場者……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失去了除了詢問這女孩以外的獲取情況的手段了。這樣就有優先救助這孩子的理由了吧?」
離開少女的頗哩提從錢包里取出黑卡並拋了個媚眼。
那個笑容可能也是對十六夜的挖苦吧。
雖然可以100倍頂嘴回敬,但現在不是時候。
放下背在背上的少女,輕輕地聳了聳肩走到了廢墟的入口。
「別說傻話了快走了。想被卷進地裂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說些什麼呢,我可是地天啊。怎麼可能會選會發生地裂的場所啊。無論如何都要移動的話當然,是去里昂街道的高級賓館咯!」
「真是俗氣的「護法十二天」啊。但這傢伙的簽證該怎麼辦?」
「沒有問題。「Everything Company」在現況下也會對保護一事變得積極吧。通知一下的話應該會幫她準備戶籍吧——不,在那之前有客人。」
霎那間,兩人之間安穩的空氣霧散了。
仿佛將蕭條的雨聲切裂一般的樣子。向著廢墟外的二人發出的是,敵意與殺意混雜在一起如同利刃一般發散在二人面前。
沒有無需多言地襲來就代表著還有商量的餘地,可是感覺到了這般濃厚的敵意與殺意後就明白了商量也沒有意義。
十六夜和頗哩提倆人同時感覺到了在外等待的敵對者並砸了砸舌。
「……很強吶。你熟人麼?」
「氣息很接近神靈,但不好說。有更多神靈在外界現身在物理上應該是不可能的。為此還從十二天將里將三神降天了………」
「但是,釋天已經回箱庭了吧?在這個外界純粹的神靈不是只有倆人嗎?」
——啊,頗哩提這般發出聲來。
「是、是這麼回事啊!社長那傢伙,沒讓其他十二天接班就回箱庭去了!」
「真不愧是我們的社長大人!被評價為「盡做多餘事情」的帝釋天!托他的福這不是被別人搶先了嗎那個混蛋!」(紅蓮:以前是翻譯成「只做不需要動的事情」,但現在回頭一看,發現應該是「盡做多餘事情」才對。)
「就是說啊!這回報酬的減額全部從社長的薪水裡扣吧!」
「旅館費這類的固定費用也是啊!」
兩個人互相點頭。
頗哩提曰,一個世界能降臨的神靈最多也就三神,再多是不可能的。
為了先一步搶奪三席便從天軍召喚了神靈。沒有奪取席位的神靈就像上衫女士那樣有送來神之化身的必要。
在上次「彌諾陶洛斯迷宮」釋天回箱庭的時候,就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此事。可以推測這是相當有計劃性的犯行。
聽到這話的十六夜馬上抱住頭嘆了口氣。
「顧得了箱庭(那邊)就顧不了外界(這邊),是這麼回事麼……沒辦法了。這個美白少女就寄托在頗哩提你那。我來當襲擊者的對手。」
「交給你可以嗎?」
「哦,放心地交給我吧。我也有點運動不足了呢。以神靈級為對手的話,作鬧鐘剛好。久違地活動一下吧。」
將白化病少女交給頗哩提後,逆廻十六夜一邊輕輕地揮著手一邊走出門口。頗哩提則是在他半步遠的地方跟著他。
(那麼。究竟是蛇是鬼呢。讓我期待一下吧。)
從廢墟走出來的十六夜,朝著在雨中等待的敵對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