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五章（1/2）

——以大父神宙斯之名。

認知世上一切自稱為余之子的生命。

這個行為令所有的神靈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敵人忘記了露出獠牙，己方也臉色蒼白髮出悲鳴。

原因是——神靈與人類結合生下孩子，就等於是把父神的靈格分發出去。

不僅是自己的孩子珀爾修斯快要被父王所殺的達那厄，所有想要主神宙斯之子這層「外衣」的人的孩子，他都平等地將其認知為他的孩子。

不過，至少這個行為拯救了許多生命。

公元前的時代——女性的地位還很低，非己所願懷上了孩子的事情絕對不少。

懷上了不義之子、敵國之子、未婚之子的母親們，在說不出父親的名字之時。在最後的最後，只能推給無形的神明。

對於以「毀滅國家的命運之子」這個神諭為大義名分的父王，由於作出了「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婚姻」這種證言，因此達那厄的意見總算能被正視。

即使神明並不存在，但民眾是深信神明存在的。

斬殺神之子對執政者來說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大父神宣言由於得到了神明的保證，因此信者們會下意識地創造出相信母親證言的巨大流向——「

歷史轉換期（Paradigm Shift）」。

然而為了固定這個流向，需要付出的代價難以估算。

無論過去、現在、未來，不問東方西方，可憐的母親們的悲劇都是存在的。而將這些孩子全部認知為自己的孩子，即使是主神也逃不過靈格消耗的命運。

作出宣言的同時，宙斯的靈格開始縮小，其存在也變得稀薄。

由神靈墮為野獸。

由野獸墮為蟲子。

由蟲子墮為更加弱小的存在。

敵對的魔王堤豐由於宙斯的那副樣子而變得狼狽。

對他來說正可謂是無法理解的行為。

他由於「星辰果實」失去了蓋亞的守護，因此與宙斯展開了不分上下的戰鬥。

一進一退的攻防之中，宙斯突然拉開距離，用認真的眼神做出那番宣言。

那絕非是由於一時起興或者失去理智才說出口的話。

宙斯變為連蟲子都遠遠比不上的極小生命，其剩餘的靈格別說是神靈了，連人類都能輕易將其踩死。

堤豐不明白宙斯為何會作出如此奇異的行徑，於是憤怒地質問。

為何要做這種蠢事。

——若如此戰鬥下去，想必余最終能打倒汝吧。

然而也只是打倒罷了。僅僅打倒，汝與蓋亞都無法得救。

星神戰爭（Gigantomakhia）也無法終結。

說完後，宙斯的靈格略微膨脹了。

這雖然只是微小的變化，但並非錯覺。

靈格確實是變大了。而且這種變化並沒有結束。靈格開始無限制膨脹的宙斯從比蟲子更加微小的存在慢慢變得巨大。

由蟲子變為野獸、由野獸變為神明、由神明變為更加強大的存在。

父神授予孩子的靈格化為更加巨大的力量波動反饋給宙斯，注意到這一點的眾神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同時也戰慄了。

既然人之子與神之子同時成立，珀爾修斯就成為了無論神明是否存在都成立的完全的神之子。

存在概率也變為了最大值。

如果僅僅是珀爾修斯一人還不會產生這麼大的變化，但宙斯承認的不僅是他一人。

——「這孩子的父親是神明。所以請不要殺死這孩子。」

含著淚說出這種話的達那厄的境遇，在那個時代並非什麼罕見的事情。

但不僅是達那厄，他的宣言是無條件認知所有人之子。

這個行為讓身為宙斯之子的彌諾斯、珀爾修斯、赫拉克勒斯等英雄英傑所編織的連綿歷史變得更加牢固，而且宙斯自身也由於成為了人類歷史的基礎而得到了新的力量。

不過換來這份巨大力量的代價，就是出現了一個毀滅性的破綻。

既然靈格與人類的歷史同化，那麼人類迎來滅亡時其靈格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意味著他將與人類共同邁步、與人類共同成長——與人類共同毀滅。

決定了如今箱庭的存在方式的「大父神宣言」，釋放出其他神群也抱著相同覺悟的光輝，照耀了世界。

黃道十二星座·最強的雙刃斧（Labrys）——雷霆Keraunos正是收束並釋放這份光輝的容器。

從人類的歷史、神明的歷史、星星的系譜中得到的所有靈格都注入到雷霆Keraunos之中，大父神宙斯僅用一擊就擊破了魔王堤豐，給持續了無數歲月的戰爭畫上了休止符。

*

——鐺。豎琴的聲音響起。

講述完畢的阿瑪爾忒亞收拾完連環畫後，看向參賽者（Player）們。

阿瑪爾取下鬍子露出微笑，向阿斯忒里俄斯伸出手說道。

「阿斯忒里俄斯王。這就是「大父神宣言」的一切。」

聯繫人類與神明歷史的最初的大宣言。

時至今日人類與神明依然存在聯繫，正是來自於大父神宙斯的決意。

「雷霆Keraunos的權能，就是以雷霆的靈格聯繫人類的歷史與系譜，化為閃電積蓄起來並釋放出去。因此單憑一人能夠發揮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現在的您並非孤身一人、您還有一直在等待著您歸來的臣民。」

「——……，」

「您也已經注意到了吧？您所繼承的阿斯忒里俄斯王這個名字的真正意義。「星空」、「雷光」、彌諾斯王的義父。「阿斯忒里俄斯」是只有大父神宙斯的化身（Avatar）才能擁有的名字。」

參賽者們都騷動了起來。

大概是所有人都沒聽說過吧。

其中，只有十六夜仿佛察覺到了一切，雙手抱胸開始思考。

（追尋星辰，造訪古代的英雄，解開大父神宣言之謎。——這樣啊。這也可以是指阿斯忒里俄斯。）

彌諾斯王之所以沒有被當作第一子，或許是因為他是宙斯之子，但同時初代阿斯忒里俄斯是宙斯的化身。

十六夜也看著阿斯忒里俄斯。

他閉上眼睛不知道該作出什麼表情，但祭司阿卡西亞與祭司助手菈菈卻握住了他的手。

「吾王。您或許在哀痛著自身力量的不足。但沒有人從一開始就能把所有事都做好。」

「在品嘗這片土地的橄欖果的時候，您說過那個味道與故鄉一樣。那句話對我們來說是無上的喜悅。這證明了我們時至今日依然與王走在相同的系譜上。」

「……菈菈。阿卡西亞。」

阿斯忒里俄斯回握住她們的手。

小時候，他深信自己是為了繼承王位而活。

父王問他『是否愛著這個國家』時他立即作出回答，這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引以為豪的記憶之一。對於醒來後已經失去了安身之處的阿斯忒里俄斯而言，他們的話令他心生溫暖。（紅蓮：姑且說明一下，這裡的「他們」不僅是指阿卡西亞和菈菈，而是所有的原住民。）

其實他現在立即就想點頭，與他們一起建造新的國家。

但阿斯忒里俄斯作為彌諾斯王的兒子，有一件事必須要說出來。

「菈菈。阿卡西亞。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要告訴你們。」

「請問是？」

「你們兩人作為祭司應該也知道。隱藏在彌諾陶洛斯傳承中的真正的悲劇……幾千年前在克里特島上所進行的，粒子體研究的悲劇。」

「嚇——嚇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米希婭發出了驚叫。參賽者們都因為她的尖叫而投以驚訝的視線。

想必大部分的參賽者都不能理解她為什麼驚訝吧。

不過理解了其中意義並為之驚嘆的人，不僅是米希婭一人。

逆回十六夜也由於這個事實中的巨大含義而驚呆了。

（這……這樣啊！星辰粒子體（Astral Nanomachine）是天然物！並非人類製造的物質！所以哪怕是在幾千年之前，也有足夠的可能是存在的。）

粒子體的變異結晶體正是奧利哈剛，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他當時沒有注意到。

十六夜立即在腦中整理情報。

（星辰粒子體是在日本的海底火山內發現的。這與日本列島位於多個大陸板塊重疊的特殊區域有著因果關係。——所以同樣地，只要是位於同種區域的地方也就有可能發現星辰粒子體。）

日本列島與地中海的克里特島存在許多相似點。

都是位於重合的大陸板塊之上，所以在火山地帶上的國家彌諾斯文明稱得上與發現了星辰粒子體的日本屬於同種環境。

而提到彌諾斯文明中舉行的儀式的話——

「很、很抱歉要打斷您，阿斯忒里俄斯王。您所說的粒子體研究，難道與食人的怪物——彌諾陶洛斯有什麼因果關係嘛？」

「不是什麼因果關係，就是一回事。說到底我的死因並非天花。你們都知道粒子體的排斥反應與天花的症狀酷似吧？而為了使人體能夠適應，原始的方法就是讓人吃掉粒子體的潛伏患者，我聽說十六夜你是知道的。」

剎那，十六夜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厭惡感。

什麼知道不知道的，菜菜實正是黑人的白化病患者。想必其他的實驗體也是一樣吧。

故意用黑人的白化病患者作為實驗體，就是為了把實驗失敗死去的實驗體當作肉塊賣給食人主義的愛好者。

至於阿斯忒里俄斯將其稱為『原始方法』的理由。

得出了答案的十六夜，怒發沖天般怒吼道。

「哈……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麼。也就是說，這就是彌諾陶洛斯傳承的真相麼……！！！」

「對。彌諾陶洛斯傳承——不對，正確來說是使用星辰粒子體的古代人體實驗。這就是彌諾陶洛斯傳承的真相。而魔王堤豐的化身，正是被我的父王彌諾斯當作實驗體的少年之一。」

阿斯忒里俄斯用悲痛的表情說出真相。

關於星辰粒子體的所有事件，如今都連成一條線了。

魔王堤豐所說的「過去的悲劇」，並非指「星神戰爭（Gigantomakhia）」，而是指他所依憑的化身彌諾陶洛斯。

（難怪詹姆士那傢伙會叫他偷偷跟我說。作為接下來要負責打倒敵人的國王來說，這個背景太過沉重了。）

大部分的參賽者都無法理解吧，但知道緣由並隱藏實力的參賽者也肯定不少。如果善於動腦的參賽者因此而離開的話就損失慘重了。

不過明知如此，阿斯忒里俄斯還是下定決心要在所有人面前說出來。他認為如果此時繼續隱瞞的話在之後被發現時會失去信賴。

（但是……再現了那什麼「天之牧牛」的怪物，據說是從堤豐化身的肉體取出的。那算什麼？化身彌諾陶洛斯被冷凍睡眠至現代麼？）（紅蓮：原文是堤豐的肉體，但根據LE6的內容和後文，「天之牧牛」應該是源於堤豐化身的肉體。）

現在的十六夜還不知道真偽……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他大概能夠理解魔王堤豐是因為什麼而燃起怒火了。

自己的化身在古代被用於研究，在現代也依然被用來研究。

跨越時光再次上演了悲劇，作為實驗體有多麼絕望，根本想都不用想。

就算是魔王，自己的化身被這麼無情對待的話，會燃起義憤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父王他，早就知道了故國毀滅的命運。或許正是因為想要改變命運才造成了這個悲劇。但我覺得父王的所作所為是不值得原諒的。在此之上，我希望你們能再好好思考一次。由我來當國王真的好麼？」

寂靜包圍了四周。

如果讓阿斯忒里俄斯坐上王位，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吧。因為這會讓他們在建造國家之前就被惡語纏身。

如果在眾人面前宣布與自己斷絕關係的話，菈菈等人在建造新國家時就無需害怕這些風評。

菈菈和阿卡西亞閉上眼，慢慢地搖頭。

「……王啊。感謝您的操心。」

「但我們是在知道一切的情況下依然在亞特蘭蒂斯大陸等待王的回歸。……與您共同生活的我等先祖，沒有機會捨去過去的經歷在箱庭建立新國家。不過，我們依然選擇在這片土地上等待王。」

「——……」

「根據記錄，王犯下的罪業，克里特島被星之大鍋毀滅，我等的先祖連逃跑的時間都沒有。將您們責備為罪人的話語，也會變成譴責我等的言辭吧。就算躲過了風評，但過去是不會改變的。如果您真的為了您的父王的罪業而心痛的話——」

兩人直直看向阿斯忒里俄斯，用真摯的語氣說道。

「吾王啊。請一起在這片土地上……尋找贖罪之路吧。」

「……，」

阿斯忒里俄斯接受了這跨越千年的決心，慢慢仰起頭。

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阿斯忒里俄斯重重地點頭，然後看向十六夜和赫拉克勒斯。

「十六夜。赫拉克勒斯。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們。」

「什麼？」

「能否把我帶到魔王堤豐——他的化身面前？」

聽到這意料之中的要求，十六夜露出挑釁的笑容，點頭說道。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這是我的台詞。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問那傢伙。你不想去也要去。」

「我也同意。看來這次戰鬥並非單單打倒敵人就可以了。」

要做的事情已經定好了。

之後就看阿斯忒里俄斯能否作為王使用雷霆Keraunos了。

不過，十六夜還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事情。

（阿瑪爾所講述的過去神話之中，沒有提到蓋亞掀起戰爭的原因。大概是阿瑪爾有意隱瞞的吧。）

肯定著人類的未來、眾神的未來、以及星星的未來的大地母神蓋亞。如果能搞清楚她打響戰爭的理由，或許可以成為拯救外界的新思路。等這次戰鬥結束後就問阿瑪爾吧。

考察結束後，參賽者（Player）們正打算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時。

伴隨著動搖地下要塞的激震，戰士們大叫道。

「巨——巨人族！！巨人族發現我們了！！！」

「留守的戰士去西門集合！！」

「西門被破壞的話敵人就能直入居住區！！在外面的參賽者們爭取時間期間居民們快逃吧！！！」

牛面具的戰士們緊迫地奔跑。

參賽者們全都燃起鬥志進入臨戰態勢。

十六夜也立即看向外面。

「……這倒沒錯。對方可不會等我們。」

「這正好。居住在亞特蘭蒂斯大陸的所有戰士，帶好裝備前往西門！現在是全面決戰！！」

原住民們高聲雄叫。

阿瑪爾叉著腰露出無畏的笑容。

「主人。請儘快下達指示。無論哪個時代，都是先下手為強。」

「我知道啦。接下來是競爭嘛。」

飛鳥把天叢雲劍放在腰間，充滿了鬥志。

赫拉克勒斯走向西門，並向參賽者們大叫。

「沒有時間再慢慢劃分隊伍了！參賽者們跟上我或者十六夜！趕快！！」

赫拉克勒斯在發出號令後就沖了出去，參賽者們也緊跟其後。

十六夜跟在赫拉克勒斯身旁露出挑釁的笑容。

「話說回來，大英雄啊。聽說你輸給了對面的魔王，這是真的？」

「我不否認。那個名為『嗶嘀欸』的武器確實超乎我的想像。」

B.D.A——Blood accelerator（血中粒子加速器），魔王堤豐所使用的武器。

十六夜總覺得魔王堤豐的化身（Avatar）是重大的起因。

世界終末的同時「絕對惡」的幼苗開始冒芽。

十六夜有種預感，「人類最終試煉（Last Embryo）」、「弒神者」，還有「絕對惡」之間的確開始出現了因果關係。

「那麼你又如何，逆回十六夜。」

「不勞你費心。雖然之前有點丟人，但其他參賽者都非常出色，我也得露兩手才行。」

眾人向西門奔去。

此時，鈴華和菜菜實通過空間跳躍出現在十六夜面前。

「十六哥，稍等一下！」

「稍等一下！」

被突然出現的兩人嚇了一跳，十六夜停下了腳步。

不對，仔細一看還有一人。

被鈴華推上去的西鄉焰在重度黑眼圈的狀態下把手上的耳機交給十六夜。

「……？焰？」

「勉強，趕上了……！這是我製作的，新B.D.A！」

十六夜吃驚地收下了這個強塞給自己的耳機。隨後焰把捲起來的羊皮紙交給十六夜，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十六夜說道。

「十六哥。你已經聽阿斯忒里俄斯講過關於「蓋亞末子」的化身的事情了吧？」

「……啊啊。剛剛聽說了。」

「……是麼。」

焰閉上眼睛，懊悔地咬著牙。看來阿斯忒里俄斯已經跟焰談

論過了。大概是認為作為粒子體研究第一人的焰會知道些什麼吧。

外部震動變得更加激烈時，焰睜開了眼睛，直直看著十六夜。

「我，相信十六哥。——即使，會是最惡劣的結局。也由十六哥你來替我看清真相吧。」

「——。我知道了。」

「B.D.A的功能我都寫在羊皮紙上。後面的就拜託了……！」

說完，焰就倒了下去。看來是睡著了。

想必是這五天內不眠不休地製造B.D.A吧。

居然這麼亂來。十六夜露出苦笑，然後將至今掛在脖子上的貓耳耳機扔給鈴華。

「辛苦你帶人過來了！之後就墊高枕頭睡大覺吧！」

「哦！十六哥加油！」

「加油！」

在三名少年少女的應援下，十六夜再次邁步。B.D.A的使用說明看來只能在戰鬥中再一一確認了。

巨人族發出雄叫的同時還有好幾股戰鬥聲。

看來外面也有參賽者在待機。

衝擊讓洞穴快要崩潰，但肯定有一些實力者在幫忙防禦。

這也是確認主權戰爭參賽者實力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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