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魔女熱情似火(2/2)
◇
C—130的引擎發出轟隆隆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的天空中。
「作為運輸機來說還不錯,但就是搖晃的太厲害了。空中小姐的服務也很差,果然還是應該選客機才對。」
不停發出抱怨的,只有坐在座位上的盧薩魯卡。
盧薩魯卡周圍都是怪人。身穿馬戲團服飾的怪人將盧薩魯卡包圍。四周還飄蕩著魔力與詛咒的味道,讓人心情非常舒適。
這奇妙的服飾一定是她們理想中的魔女所穿的東西。
為什麼只模仿外表呢。就算她們的老大是個演員,可只注重外表怎麼也說不過去。就算把臉塗黑,手裡拿著操縱人偶的絲線,也沒有什麼意義。
看到她們對魔女的錯誤理解,與其說是生氣,更讓人覺得可笑。
「不需要你們回答些什麼,總之先聽好了。我來向你們解釋一下,魔女這個詞彙里所蘊含的一面。」
反正閒得無聊,科普一下也無所謂。盧薩魯卡自認為性格還是很寬大的。
「所謂魔女,身上必定是帶著某種理由的。因為有錢,所以遭人惦記。因為長得漂亮,所以遭人中傷。為了讓那醜陋的嫉妒正當化,只要給對方強加上魔女的罪名。哎呀,不可思議,那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將討厭的人排斥掉。就像魔法的咒語一樣。」
數百年前,盧薩魯卡原本是個普通的村姑。但是某一天,她突然被當成了魔女。盧薩魯卡當時的魅力並不亞於夢露和麗莎,因此遭到了村里婦女的嫉妒,被誣陷為魔女。盧薩魯卡的辯解被駁回,丈夫也對她見死不救。
「我在魔女審判的時期成為了魔女,這件事以後另談。正常來說,我本該和大多數魔女審判的犧牲品一樣,在那時候就死掉。被當成魔女,根本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經過無盡的屈辱與折磨,盧薩魯卡的結局本該是死亡。然而改變她命運的是謎影般的告解師。即便現在也想不起他的模樣,盧薩魯卡只是從他那裡獲得魔術,然後用魔術將全村的人殺光。就在那一瞬間,盧薩魯卡成為了真正的魔女。
「魔女這個詞彙是只有在接受所有嫉妒與詛咒的之後,才能坦然以此自稱。把這當成潮流,光明正大的以此為稱號,簡直就是傻子!不知羞恥!你們幾個,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有多滑稽吧?天惠的魔女?自以為受到眷顧,以此來自我催眠的,更是蠢貨中的極品!」
在盧薩魯卡看來,她們完全是滑稽的存在。
既不隨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也不用來反抗。而是向利用她們的人獻媚,滿足於現狀。受到眷顧,以此而滿足的魔女完全是個笑話。
周圍的魔女對盧薩魯卡的話沒有反應。只是感受到了她們憤怒的情緒。
運輸機內的光亮全都消失,窗戶也被遮住。機內陷入一片黑暗。
「餵——這是怎麼回事啊!?」
盧薩魯卡的食人影和創造全都依靠於影子。有光的地方才會有影,所以像這樣把周圍都化為一片漆黑,便封住了盧薩魯卡的大部分能力。
眼前不能視物,只有周圍的殺氣在慢慢接近。
「……開玩笑的♪」
雖然不知道是調查過這邊的情報還是仔細經過了研究,占據了優勢就以為這邊沒準備任何對策,實在是蠢到家了。
運輸機的機頂碎裂,附近的魔女都被甩了出去。突然衝進飛機里的是臉上戴著奇妙面具的處刑人屍體。
「吶,大淫婦,空中旅行感覺如何?」
盧薩魯卡朝被處刑人用一隻手抱著的麗莎搭話。夜晚的星光將飛機內微微照亮。
由於飛機上出現了一個洞,機內的氣壓也發生了改變。飛行軌道變得不穩定起來。
對盧薩魯卡和麗莎來說,那把人捲走的空洞只不過是吹拂過來的微風而已。
「嗯,就算有自信能乘坐在那種不是人待的地方,相比之下,還是這種指定好的位置更加輕鬆。」
「真對不起,自己一個人坐在頭等艙。」
麗莎由修女服換成了納粹親衛隊的軍官服,眼鏡也摘掉了。盧薩魯卡的軍服袖子經過了裁剪,麗莎的軍服則有很大的開叉。在改造軍服的方面,兩人都是頂尖的。
「那個屍體用起來怎麼樣?」
「只是用來應付一下情況的。」
雖然比不上那個他,但既然盧薩魯卡專門弄來了屍體,那只能勉強拿來用了。況且,盧薩魯卡還掌握指揮權,沒法拒絕。
處刑人戴著的面具正是麗莎的聖遺物『蒼褪死面(Pallida Mors)』。只要將這個面具戴在屍體上,麗莎就能操縱該屍體。這個面具由數層嬰兒的皮膚構成,並不是擁有悠久歷史的聖遺物。那是用麗莎本人深愛的嬰兒們所製造出來的東西。
處刑人成為麗莎的傀儡,揮舞著腐爛的斧子。在屍體徹底腐朽之前,一切傷害均毫無效果。如今的處刑人比生前還要狂暴。
魔女們有半數人在進行抵抗。另外半數人在害怕從飛機上墜落,無法成為戰力。而處刑人則不分彼此,將她們一概剁碎。
「不行!無法奪來支配權!」
腦袋被砍碎之前,使用人偶絲線的魔女如此喊道。看來她就是像麗莎一樣操縱屍體的那個人。
既然如此,她的冒牌貨也自然在場。
小瓶子朝處刑人丟了過去。裡面的液體不但灑滿處刑人的全身,還濺在了麗莎的身上。
「燒掉,燒掉就行了!?」
焦黑的臉龐和裹滿全身的繃帶,如同能活動的焦屍,從那個魔女的手裡出現了火焰。火焰點燃了可燃性液體,將處刑人連同麗莎包圍。
「你……難道就想用這樣的火焰裝成她的樣子?」
「噫!?」
被燒著的人反而非常冷靜,放火的人一臉怯意。
即使身體被火焰包裹,麗莎也一動不動,從她身上釋放出了冷冷的敵意。那個敵意的有著多重含義。宛如深不見底的海洋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這點程度也想模仿艾路諾爾。對於從小便和她是競爭對手的麗莎來說,是巨大的侮辱。對魔女來說不幸中的萬幸是貝雅托莉絲不在這裡。面對那沉重的敵意和強烈的殺意,一般人都會心臟驟停。
這個魔女不是在火力方面不成熟,而是頭腦不成熟。她沒有那種遠見,完全意識不到火焰會生出影子。
「若是把使用火焰當成標準,這點程度也就等於魔操炮兵卿的一根火柴……」
表示無奈的盧薩魯卡身邊出現了食人影。影子將剩餘的魔女盡數吞噬。
「去吧。」
接到麗莎的命令,還在燃燒的處刑人朝放火的魔女沖了過去。每前進一步都會有燒焦的腐肉脫落,腐臭味更加濃厚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天高地厚模仿艾路諾爾的魔女發出了艾路諾爾絕對不可能發出的尖叫,被處刑人撞到了牆壁上。由於高溫和衝擊,機內又出現了一個洞。
「呼,好險。」
在兩具焦屍掉出去之前,盧薩魯卡將處刑人臉上的『蒼褪死面』取了下來。兩具焦屍同時掉到了運輸機外面。
由於飛機上開了兩個洞,C—130終於到達了飛行極限。
「怎麼辦?跳下去?」
從盧薩魯卡手上接過『蒼褪死面』,麗莎詢問道。
「是呢……等快墜機的時候再跳吧。」
盧薩魯卡看了看外面。飛機下方是海面,要跳的話還為時尚早。不,是稍稍有點早。看到海面的情況,盧薩魯卡確認離目的地已經不遠了。
C—130墜落到海灘,變成了一堆廢鐵。機體著火,一時半會無法熄滅。黑煙如同狼煙一樣滾滾而上。
「可能跳的還是有點早。」
「……總比跳晚要好得多。」
麗莎全身濕透,盧薩魯卡身上全是沙子。不管是晾乾頭髮和衣服還是把沙子拍乾淨都需要費一番工夫。
「好了。我該出發了,你呢?」
「這次我要休息一下了。接下來我應該幫不上什麼忙。」
操縱的屍體已經壞掉了。墜落的C—130里雖然有幾具屍體,但無法
派上用場。
「嘛,隨你便了。」
盧薩魯卡接受了麗莎的觀點。她朝已經能看到輪廓的宅邸走去。
果然很奇怪。一個人正面突入敵陣,這不是她的性格。等在那裡的並不是用這邊的開掛模式能輕易應付的對手。
「對了對了。說不定這座島上埋著屍體……到時候你可要來幫忙哦。你也很擅長操縱那些魑魅魍魎吧?」
盧薩魯卡說完便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麗莎看向了沙灘的另一邊。視力經過永劫破壞的強化能清楚的看到海上的艦船和戰機。這片海域已經被美軍封鎖。在封鎖線外圍,還有蘇軍在徘徊。
這裡是美國和蘇聯對峙的臨界點。美國附近的共產主義國家,古巴。蘇聯準備在這個國家配置核彈,美國便封鎖了海面。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戰打響,首當其衝的戰場必定是這裡。
另外,作為距離美國很近的共產主義國家,如果美國和蘇聯在背後秘密聯手,這裡具備了強大的優勢。不管是美國還是蘇聯都能輕易向這裡輸送物資。若是打算聯手對抗共通的敵人聖槍十三騎士團,這裡非常適合成為根據地。
「就算是那樣,還是有些奇怪。」
麗莎對海上艦船的動向感到了驚訝。
實在太過安靜了。就算乘坐的C—130是例外,可那架飛機已經墜落了,對方卻依舊沒有反應。即便沙灘的登陸條件很差,可至少也該有所反應才對。
就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會墜機一樣——
「難道說,艦隊和飛機警戒的不是核彈以及敵軍……」
而是我們聖槍十三騎士團。很可能配置核彈的消息本身便是假的,美軍和蘇軍都是為了抹殺黑圓桌而來。在思想錯綜複雜的國家群體裡,我們的敵人可能比預想的還要多。
或者說,他們是在畏懼將根據地設置在這裡的魔女?
整個世界都畏懼的女人。
從那平靜的艦隊中感受到的無形壓力,讓人不得不重新思考那荒誕猜想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