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最畏懼黑圓桌的男人(2/2)
以色列的拉姆拉監獄。盧薩魯卡的目的是來到這個對納粹充滿憎惡的地方,面見某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物。
盧薩魯卡輕而易舉的來到了關押那個人的單間。厚厚的鐵門以及多重鎖在她面前還不如一張紙。
穿過溶解的鐵門,盧薩魯卡走進了單間。看到和幾十年前毫無變化的盧薩魯卡,被關押在裡面的囚犯也沒有感到驚訝。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嗨♪好久不見。哎呀,你是不是瘦了一些?」
「……」
盧薩魯卡笑著和囚犯舊友打招呼。然而囚犯沒有任何反應。
「我來救你了。你現在從這裡出去也沒有東西會攔你。看守全都在影子裡,監獄的門全都打開了。」
「……」
「啊,你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被吊死的哦?看守已經非常積極的準備好了繩子。然而,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想到在打算吊死別人的時候,自己卻先被影子給吞噬了。」
「……」
「給點反應行不行啊。這樣多無聊。」
不管盧薩魯卡怎麼搭話,囚犯依舊一句話都不說。
「明明泄露了許多關於我們的事情,現在卻一句話不說,這未免有些太任性了吧?」
囚犯是原納粹德國親衛隊的中校。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活了下來,成功逃亡後,偽裝身份隱藏在了南美,後來被摩薩德逮捕,帶回了以色列。
這名囚犯雖然不是黑圓桌的成員,但卻是和聖槍十三騎士團關係比較近的納粹黨員。
「紅蜘蛛那傢伙很無奈的表示:啊,我被恩將仇報了。真是想不到,僅是被抓住也就算了,結果連我們的事情都招了出來。該怎麼處置你才好呢。」
幫助這名囚犯逃亡南美的是聖槍十三騎士團 黑圓桌第十位 紅蜘蛛。他在戰後的任務是負責聖槍十三騎士團的背後支援,像這樣幫助祖國的戰犯只不過是煙霧彈而已。
然而作為煙霧彈的這個人不僅被逮捕,而且還主動坦白了失蹤的聖槍十三騎士團依然存活的消息。拜其所賜,
包括盧薩魯卡在內的幾個人不得不去進行情報隱蔽以及殺人滅口。
「……」
即便盧薩魯卡的語氣里有些責問的意思,囚犯依舊毫無反應。
不管是聽到來救他的這句謊話還是面對魔人的威脅,全都軟硬不吃,沒有任何反應。這個男人是不是只剩一具空殼了。那樣的話,就沒有值得榨取的情報和感情了。再繼續耗下去只會白白浪費魔力。
盧薩魯卡的任務是拷問出賣聖槍十三騎士團的囚犯。他到底招了多少情報出去?說到底,他究竟知道多少……實際這都無所謂。哀嚎求死才是對叛徒的主要懲罰。
然而對一具空殼進行拷問是非常空虛的行為。本應傾瀉出來的內在全都枯竭了。這個囚犯如果不是乾瘦的大叔,而是可愛的男孩子,那就值得去擺弄了。
盧薩魯卡想起了能讓他內心動容的存在。
「真是遺憾。海德里希卿也很賞識你來著。」
囚犯的眉毛皺了一下。內心終於出現了波動。這名囚犯認識萊因哈特·海德里希的時候,比梅爾克利烏斯、比黑圓桌的所有人都要早上許多。
盧薩魯卡繼續說道,
「雖然你不是黑圓桌的成員,但卻很好的管理了財政和兵站。托你的福,我們在戰爭中方便了許多。我們其實都很感謝你的哦?當然,即便是海德里希卿,也愛著你所做出的貢獻。」
「不是僅對於我,那位大人愛著的應該是所有事物。」
這是從囚犯嘴裡說出的第一句話。
「我一直輔佐著長官。那位蓋世太保長官頭腦清晰、一表人才,可謂是理想中的雅利安人。比起那種受人瞻仰的神明,我更想在完美的人身邊盡一份力量。」
「真是無欲無求的話呢。若是被世界上那些想和神明大人在一起、愛著神明大人的宗教家聽了可是會目瞪口呆的。」
「崇拜對象是人是物都無所謂吧。在那個聖誕節,將你們帶回來的長官已經變成了其他的存在。即便會受到處罰,也應該挺身阻止他前往現場的。然而,我後半生所能做的,只有祈禱著那位長官能以人的身份再度歸來。」
「原來如此……」
這真是純情。盧薩魯卡稍稍有些感動。
這個男人所仰慕的是在與自稱卡爾·克拉夫特的梅爾克利烏斯相遇之前,受縛於常識之下的海德里希。所以,他一邊和黑圓桌保持著距離,一邊繼續為海德里希效力。因為他期望著那位長官在某一天能以人的身份再度歸來。
雖然是個大叔,但那幼稚的思想卻和某個女武神若干的相像。
不過,既然是這樣,話題就要變了。
「看來你不是因為怕死以及私怨才把我們的事情給供出來。」
雖說沒有對聖槍十三騎士團抱有忠心,卻一直對海德里希忠心耿耿。這個人既算是叛徒,也不算是叛徒。
「可不要忘了,我負責物資和兵站的管理。我就算泄露了你們還活著的事實又能怎麼樣。沒錯,你們是太招人恨了。那場戰爭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但也僅僅是二十年而已。通過我的證言,世界背後的恐懼、憤怒、怨恨、羨慕將會被一口氣釋放出來。」
「呵……也就是說,你為我們補充了敵人。很厲害嘛。像穿刺公那樣主動往戰場上跑並不符合我的性格。森林裡有許多蟲子,沙漠那麼乾燥而且駱駝那麼臭,近年來戰場的環境太惡劣了。」
在神怒之日前,需要收集靈魂。
這個囚犯創造出了收集靈魂的機會。在這冷戰的時期,特地找來主動送上門的敵人,實在是太貼心了。
「而——且——」
盧薩魯卡開心地笑道。
「如果在萬分之一、億分之一、兆分之一的情況下,我們被殺掉了。留在這邊的黑圓桌將會覆滅,海德里希卿也會失望,於是你就高興了吧。嘛,雖說那是不可能的。」
「我相信你們會獲勝。請務必將敵人殲滅,迎接長官的歸來。嘛,對那位長官來說,就算沒有你們,總有一天他也會回來的。」
打個比喻就是,這個男人向世界扔了一枚炸彈,不管炸到誰都穩賺不賠。
雖然效忠於海德里希,卻忌諱著黑圓桌。雖然為黑圓桌創造了機會,卻又盼望著他們輸掉。也就是所謂的一半一半,對誰都公平。
該問的都問完了,那就不需要再進行拷問,過幾天讓他被處刑就行了。
盧薩魯卡轉過身,很快就想起還有件事沒有問。
「從戰爭結束的時候就一直想問了……你知道祖先遺產學會保管的聖遺物和資料都送到哪裡去了嗎?」
「大多數都應該送到你們的城堡去了。」
「大多數以外的都不見了。」
祖先遺產學會。聖槍十三騎士團的聖遺物有一大半是出自那裡。盧薩魯卡原本就是從屬於這個祖先遺產學會。
「意思是說我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囚犯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此時的他不是囚犯,而是變回了被指出工作失誤的有能官吏。
「啊……你不用在意。行蹤基本已經確認了。說不定只是被隨便扔掉的東西。Auf wiedersehen(再見),中校。時隔多年能和你說上話,真是讓人懷念。」
盧薩魯卡走出了單間,囚犯重新回到了沉默的狀態。
只是,他的嘴角帶著微微的嘲笑——
◇
雖說中途發生了一些意外,但幾天之後,囚犯還是按照原本的預定被處以了死刑。
原納粹親衛隊中校阿道夫·艾希曼,和海德里希共事的時間比起聖槍十三騎士團的任何人都要長,並有機會成為他心腹的男人,於一九六二年六月一日被處以絞刑。
關於他在監獄裡的供述以及臨死前的遺言,由於記錄混雜,現已無法正確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