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金髮女孩討厭的東西(2/2)
她把素描板的繩子掛在脖子上,從背包中拿出另一項道具。
那是本很薄、但有辭典那麼大的全白素描簿——封印圖像時不可或缺的道具『白本』。
她把素描簿固定在素描板上,拿著筆做好封印準備。
口原退到我們身後。她似乎真的只打算在旁邊參觀。
水瀨和新奈一起上前。
她們謹慎地……我是不知道水瀨謹不謹慎啦,不過新奈確實是很謹慎地看著前方。劈劈啪啪,枝葉斷折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了!」
水瀨喝道。沙沙!一道影子同時從森林裡跳了出來。
——好,戰鬥開始了!
◆◆◆
嘿嘿,真開心……沒想到壹彥會陪在我旁邊。雖然我不是很受得了水瀨的個性,但對於她的安排,只能說太GJ了!
……啊!
好像快笑出來了,我趕緊收斂表情。不行不行,敵人已經出現了。
我將自制力提升到最高點,仔細觀察起眼前的圖像。
從樹林中冒出來的是大約三公尺高、外型像把猴子和熊加在一起除以二的怪物。
身上各處不是輪廓模糊,就是色彩稀薄。雖然沒有立體感,卻很有壓迫感,是圖像才有的氣勢。
它的五官基本上和猴子差不多,滴著口水的嘴巴卻長得和熊一樣。兩隻手臂長滿了摸起來應該很舒服的毛絨絨毛皮。手臂很粗,大概和它以五隻細長的手指抓著的樹幹一樣粗。身體和雙腿與手臂相比顯得細痩很多,更突顯了雙臂的粗壯。尾巴的末端有著箭頭般的尖刺。
先不管這種外觀上的特徵,它身上有個最顯眼的部分……不對,應該說是『沒有』比較貼切。
——從右肩到心臟,有一整塊連輪廓都不存在的欠缺。
圖像之所以會被稱為Graffy(圖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
不是異次元,而是從二次元出現的它們,似乎是從人類的想像中誕生的。
例如:沒寫完的故事中的角色。只做了大概設定、沒有堅持寫完的故事。甚至是桌角的塗鴉……出自於人類的想像力,隨便塑造出了外形卻不認真描寫細節的未完成品。這些為了得到實體而試圖前往三次元的未完成品,就被稱為圖像。
為了完成欠缺的部分,為了得到完整的實體,圖像們來到了半二次元——為了要前往三次元。
雖說圖像就算離開了半二次元,缺陷的部分還是不會完整。但它們也不是聽了說明後就會明理地回到二次元的對象。
所以我們——空白畫布的任務就是:阻止圖像離開半二次元到外頭的世界!不能重演四年前的慘劇。
我開始對圖像做速寫。
與此同時,圖像也開始發動攻擊。它像丟鉛筆似地,舉重若輕地朝我們丟來單手拿著的粗大樹幹。
樹幹折斷的部分像劍山般充滿尖刺。
水瀨卻面不改色地道:
「平上!」
「瞭解——!」
平上雙手交握像在祈禱般,猛地睜開眼睛。
「〈十球儀〉!」
瞬間,半透明的球狀結界在包圍了平上與水瀨的同時,將樹幹彈開了。
除了保護兩人的球體外,還有九個球體同時出現在她們周圍。
這就是平上的塗鴉能力〈十球儀〉。
緩緩移動的球體共有十顆,各有其特殊的迴轉軌道,彷佛天球儀般在天上旋轉。球體的大小也不相同,從彈珠到籃球大小都有,那些球體似乎還可以自由地改變大小。雖說變得愈大,防禁力就會愈低就是了。
除了球體大小以外,球體的迴轉軌道也能自由改變,但我曾經聽平上說過,必須注意不要讓球體撞在一起還挺費功夫的。
攻擊未果的圖像接二連三地折斷附近的樹木朝兩人扔去,但全被平上的結界擋了下來。
就在圖像扔出第十根樹幹時,結界縮小,水瀨和平上走出了球體。危險啊。雖然我這麼想,但這應該是水瀨的指示吧。
「換我們了。」
水瀨說道,右手舉在胸口高度水平一揮,手掌划過的軌道,出現許多墨色棉花糖般的烏雲——雨雲。
接著,水瀨把右手朝飛來的第十根樹幹伸出,雨雲在她手掌前方匯集。
「〈天水創造〉!」
在她喊出塗鴉名稱的同時,無數水珠從雨雲中出現,朝著前方下起激烈的大雨。水之子彈不但把樹幹打成馬蜂窩,還余勢不減地向前直衝。
好久沒看到了——水瀨的塗鴉能力〈天水創造〉。
製造出雨雲並以雨水進行攻擊的能力。雨水可以化為將敵人打成馬蜂窩的水之子彈,也可以成為淹沒敵人的洪流。是非常強大的『水』系塗鴉能力。
圖像——不對,熊猴先生(暫名)見丟出去的樹幹被打得粉碎,而發覺水瀨的攻擊力很危險,敏捷地跳出雨水的可及範圍。
失去目標的水之子彈發出隆隆的聲音在地面打出大洞。被子彈直接擊中的樹木化為了粉塵,根部土壤被雨水掏空的樹木也像骨牌般倒了下來。
「唔——太急了點!」
水瀨活力十足地用右手連劃了好幾個圓圈,雨雲沿著圓圈接連出現。
就在水瀨製造雨雲時,熊猴先生朝我看了過來。嗚哇——
它折斷樹木朝著正在畫圖的我用力一扔。嗚哇啊啊啊——
儘管如此,我只有稍微緊繃了一下身體,既不閃避也不停筆。
因為——
「誰准你對雪子姊動手的!」
壹彥會保護我。呀啊啊啊!壹彥好帥呀——!
他躍離地面、扭轉身體,腳像鐵錘般把飛到我身邊的樹幹朝下用力一叩,樹幹就時的一聲掉在地上,撞擊地面產生的風差點吹開我的帽兜。
「O、K!」
壹彥落地後,用單手輕鬆舉起了有我手臂環抱那麼粗、跟我的身高差不多長、看起來相當沉重的樹幹往空中拋去——
「還給你吧!猩猩熊!」
他瞄準向下掉落的樹幹,朝熊猴先生的方向踢去。
當然,普通人類是做不到這種事的……不,如果是壹彥,說不定真的能在沒發動能力的情況下做到。離題了。
這就是壹彥的塗鴉能力——〈四頸〉。
不是單純強化身體,而是能夠操縱名為『頸』的力量。壹彥是這麼說的。
用中國功夫比喻的話,『頸』就是類似『內力』那種可以讓力氣變強的某種力量。據說只要集中並讓那種能量在體內流動,就能提升體能。
唔——老實說我也不是很懂,總之壹彥很帥就是了!
見樹幹被退件,熊猴先生像是拒收退貨似地高舉起了雙手。手腕部分出現的鐮刀般利爪砍斷了朝它飛去的樹幹……它還真是隱藏了非常重要的特徵呢,必須追加進素描才行。
我在白本上畫的是熊猴先生的身影。唯一不同的是,熊猴先生欠缺的心臟到右肩的部分,被我加上了鎧甲狀的裝備,看起來就像戰士一樣。這樣一來,整隻熊猴看起來就沒有那麼不自然了。
——順便說明一下,我可不是在玩哦。這是封印圖像不可或缺的步驟。
圖像是來自二次元、身體有所欠缺的怪物。只要以『繪畫』或『文章』的形式『完成』欠缺的部分,就能把它們束縛在二次元的世界了。
這就是所謂的封印圖像。
填補欠缺需要的是自由的想像力與確切的表現力。
將圖像分毫不差地重現在白本上還不算完成。因為圖像有欠缺的部分,所以它們才會成為圖像。
如何自然地填補欠缺就是封印班的課題。
順帶一提,白本使用的紙是人類第一個抹消者•那位英雄的塗鴉能力〈禁術教典〉的頁面仿製品,據說是技術開發室最偉大的發明,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因為和原版很像,所以較容易封印圖像嗎……?唔唔,好難的問題。
先不管這件事了。總之比起文章,用繪畫封印圖像需要的道具比較多,不過打好線稿後就只要沿著輪廓上色就行了。但由於必須呈現出各種角度的圖像,要畫的圖不只一張,其實還滿花時間的。
不過,我有可靠的保鑣,所以可以放心畫圖。
趁著圖像在抵禦壹彥的反擊,完成準備的水瀨將右手朝下一揮。
「吃我這招!」
飄浮在水瀨周圍的大量雨雲發射出比剛才多五倍的水之子彈,以雨來形容的話,應該算是暴雨吧。
……她真的想封印圖像嗎?如果熊猴先生被那些子彈全數擊中,八成會直接消失哦?
熊猴先生應該也明白這點吧,它縱身一跳,想逃到水之子彈的射程外,但是——
「哼,在空中就不能動了吧!」
水瀨用右手將雨雲集中。就在這時,熊猴先生做出了出乎我們意料的行動。
它那尾巴末端的箭頭狀突出,忽然像併攏的手指般張開了。
「——呿!」
猜到會有什麼發展的水瀨啐了一聲朝平上靠近一步。下一秒,爪狀的尾巴末端快如閃電地朝兩人伸了過來——
「〈十球儀〉!」
平上展開結界擋下攻擊。但尾巴末端的爪子直接夾住了整個結界。
……不會吧?看著原本鬆弛的尾巴倏地拉緊,我明白熊猴先生想做什麼了。
「平上!」
「我知道!」
水瀨發出警告,平上也明白會發生什麼事。原本拉得長長的尾巴突然像捲尺一樣唰地縮短。
熊猴先生一下子逼到兩人身邊,它藉著移動的勢頭高高揮下右手——
「就是現在!」
打橫飛來的結界球用砂石車般的衝力撞開了熊猴先生。
平上的塗鴉能力〈十球儀〉不只能作為防護罩使用,也可以利用離心力撞擊對手,
是很方便的能力。但畢竟是球體,所以攻擊力不夠強。好像是這樣?
被撞飛的熊猴先生站了起來,全身的輪廓變得比剛才淡了一點。這不是錯覺。
若是圖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就會被強制送回二次元世界。它們受到傷害時雖然不會流血,但會失去立體感。
連續施予攻擊但不加以封印,讓圖像在受到一定傷害後強制離開第二半面(這個世界),這就是所謂的「擊退」。
不過,被擊退的圖像並不會死,只是被趕回二次元而已。換句話說,有再次出現的可能。
而且有些圖像擁有相當高的智能,說不定會把這個世界的資訊帶回那邊的世界。因此,出現的圖像愈強,就愈有封印的必要。
其他分部就曾經因為沒有封印圖像而嘗到苦頭。
……話說回來,這次的封印命令,應該算是水瀨自作自受吧。
好,底稿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朝森小姐!還要多久才能完成?」
水瀨看也不看我直接問道。
「還要十……五分鐘左右吧?」
「還要十五分鐘!」
「知道了——!既然如此,先奪走它的機動性吧!」
水瀨點點頭,將左手高舉過頭,右手則朝著熊猴先生伸出。
從左手浮現的烏雲籠罩住上空,右手製造的雨雲則朝著熊猴先生發射水之子彈。
當熊猴先生準備再次跳開時——
「別想逃!」
結界球劃出弧形的軌跡擋住了熊猴先生的去路。水之彈雨淋在了與結界球撞在一起、無法動彈的熊猴先生身上。
左手、左腳、腰側,皆被水之子彈打到失去立體感,只剩下朦朧的輪廓。只剩輪廓的部位會變得無法使用,熊猴先生的行動力應該會因此遲鈍很多。
水瀬從雙手喚出雨雲,毫不留情地追擊。但和剛才相比,攻擊變得零散很多,是為了牽制熊猴先生嗎?
「哦?來啦?」
壹彥眺望著熊猴先生的後方說道。我也看見了。
那是一個髒兮兮的霓虹色橢圓。是圖像通往半二次元的入口,也可說是半二次元的「核心」,我們稱其為『窗戶』。
窗戶會與圖像保持一定距離。但要是圖像不斷受到傷害,窗戶就會縮短與圖像的距離。我們利用了窗戶的這個特性,把窗戶視為圖像受傷程度的參考指標。藉著窗戶與圖像的距離,可以明白還要施加多少傷害才能將圖像封印。
就算畫好素描也無法封印圖像。必須在半二次元的世界對圖像施予一定程度的傷害,使圖像往二次元貼近,否則就無法讓圖像在二次元完成欠缺之處了。
大致來說,只要窗戶跟圖像距離在五公尺內就可以進行封印。
……不先削弱對手就無法進行捕捉。即使在這個世界,這種法則也是通用的呢。
水瀨片刻不停地發射水之子彈,雖然熊猴先生失去了左手和左腳,但還是靠著右腳和尾巴靈敏地避開攻擊。
——忽地,我發現。
另一邊傳來了雨聲。我瞥了一眼遠處——結果「欸!?」地一聲無言了。
……水、水瀨,你在做什麼啊……?
我呆呆地張大嘴,接著理解了水瀨的意圖。她那發射水之子彈的方式不是為了牽制,而是誘導。
雖然明白水瀨想做什麼,但我還是覺得不安。
熊猴先生可能會被擊退……
那麼做真的沒問題嗎?我還來不及問壹彥,事情就毫無預警地發生了。
地面開始鳴動,接著搖晃起來。轟轟轟轟轟轟,一陣不吉利的聲音響起——
「哼,製造山崩比想像的還花時間呢。」
水瀨眺望著不斷刷洗山頂的烏雲並奸笑說道。那是水瀨不久前用左手製造的雨雲。
用水瀨的能力在那麼高的場所連續製造大量雨水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隨著隆隆聲出現了土石流。泥土色的波浪夾帶著樹木、巨岩以萬馬奔騰的氣勢朝著位在正下方的熊猴先生直衝而去。
也許是錯覺吧,總覺得好像看到熊猴先生露出被嚇到的表情。
雖然它想逃,挨在它身邊的結界球卻變大了。不是把它撞飛,而是把它整個包進了結界。平上看著被結界球抓住的熊猴先生,微笑說道:
「要安分點哦。」
轉眼之間,土石流就把熊猴先生連帶平上的結界一起吞沒。
寂靜。
……為了封印圖像製造山崩,水瀨到底在想什麼啊?
雖然說這裡是二•五次元,發生在這裡的事不會對三次元造成任何影響,可是……說不定就是因為她擁有這種飛躍性的思考方式,所以才會是一級抹消者吧。
我擔心的是熊猴先生……不過它應該沒事。我還看得到窗戶。假如它消失了,窗戶也會跟著不見。
被那麼大量的土石流埋住,就算熊猴先生能打破〈十球儀〉的結界,大概也無法動彈。接下來,只要等我把圖畫完成,就能封印圖像了。
最後,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完成了封印的任務。
◆◆◆
圖像被活埋的幾分鐘後。
雪子姊好像已經完成圖畫,在白本的封面寫上了標題。為圖像命名似乎是封印的最後步驟。
標題為:《森林戰士》。
寫好標題後,白本發出了淡淡的七彩光芒。埋住圖像的土石流上方也出現許多光子,接連飛入了白本。
唰唰唰。飄浮在空中的白本開始自動翻頁,最後砰的一聲緊緊合上,本子周圍的光芒也隨之消失。
這就是白本成為封印著圖像能力的『禁書』的瞬間。
雪子姊一接住落下的禁書,馬上從背包拿出厚厚的皮製書套,將本子包起來。如此一來,封印就大功告成了。
「雪子姊,辛苦你了。」
「……也……」
「她說你們也辛苦了。」
壹彥學長勤快地幫忙翻譯。
「哼,沒什麼了不起嘛。」
眼見封印完成,水瀨學姊撥了撥她的金髮驕傲地說道。
「你會不會搞得太誇張啦?雖說不會影響到現實世界啦。」
「有什麼問題嗎?只要能讓那傢伙失去行動力,不管採取什麼策略都有正當性。」
「這種話聽起來反而更危險呢。」
新奈傻眼地說道,但水瀨學姊完全不為所動。
「話說回來——口原,怎麼樣啊?你明白自己和我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了嗎?」
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最後方的我身上。
被點名的我則——
「是……我已經,很清楚了。」
我老實地說出感想。差距有多大,我已經很清楚了。
瞭解了自己與水瀨學姊的實力差距,同時也很清楚水瀨學姊與笹宮學長的實力差距。
水瀨學姊相當愉快地低頭看我。
「哼,這也是當然的嘛。你就算砍掉重練一百次也不可能裸……」
「啊,不是那樣的。」
我反射性地否定了水瀨學姊的話。連我都很驚訝自己居然會這麼做。發言被打斷的水瀨學姊顯得有點暴躁,儘管我對她的反應有點膽怯,事到如今也不能把說過的話收回去。我明確地說出我的感想:
「這次的決鬥……我會贏。」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只有水瀨學姊掃興地哼道:
「……你是認真的嗎?」
「是。」
「你說自己那連山崩都做不到的塗鴉能力能贏得了我?」
「……決鬥規則中有說要製造山崩嗎?」
被我抓到了語病,水瀨學姊額頭上的青筋暴跳不已。
怎麼說呢,這種心情。水瀨學姊確實很強,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可是……啊,原來如此,我終於懂了。但我並不打算說出自己的發現。
正因為如此,我說得出這句話——
「我會盡全力贏過你的。這次的決鬥,我不會輸。」
我直視水瀨學姊說道。水瀨學姊也直視我。
「……既然如此,我也會使出全力打敗你的。做好被我打到落花流水、體無完膚的覺悟吧。」
該回去了!水瀨學姊說完便和我擦身而過,走遠了。
……呼!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
「怎麼了?小琴,你怎麼會突然說那種話呢?」
默默地在一旁看著我與水瀨學姊對話的新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
「沒錯。我本來以為你看過水瀨的能力後,一定會變得意志笑
場呢。」
「為什麼要笑場……」
「你是想說意志消沉吧?」
壹彥學長真的是……各種不行呢……
「唔,唔——……就算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是有種,也不是完全裸不過的感覺吧。啊,我當然不是沒憑沒據就這麼想的哦。」
「所以根據是什麼呢?」
壹彥學長問道,我把視線移向一旁。
「……呃,我想,如果是遇到蛇頸龍之前的我,應該會和大家猜的一樣變得畏縮吧。」
——可是,我當時看到了。
這次的出擊讓我看到了與封印、擊退截然不同的戰鬥方法。不過,和那時候比起來還是差太多了。
笹宮學長完全沒有拿出真本事就把蛇頸龍擊退了。
「——和那種力量比起來,水瀨學姊也不是絕對無法超越的高牆。竟然會有這種感想,連我自己都很意外呢。」
其他三人連連眨眼看著我,令我覺得有點難為情。我晃動側邊馬尾邁開腳步。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不等他們回答,加快步伐朝著出口前進。
為了讓心中那個不服輸的自己,存在得更久一點。
◆◆◆
……沒想到小琴會說那種話。
一行人坐在車裡、巔回分部的路上,我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我們還沒抵達出口,半二次元就消失了。圖像被封印或擊退的話,半二次元也會跟著消失。崩塌的山恢復了原狀——是說,三次元的山本來就沒有受害,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只要圖像沒有脫離半二次元,三次元就不會受害。半二次元就是這種性質的災厄之卵。
警報再過二十分鐘就會解除了,回程車潮應該會使那附近出現嚴重的塞車吧。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小琴。
是怎樣的心境變化讓小琴變得充滿幹勁呢?相反的,沒能成功讓小琴感到畏縮,而且還被小琴打斷發言的飄飄學姊似乎相當不高興,她不斷地用手指敲著座位旁的扶手。
坐在旁邊第二列的雪子姊把原本就很嬌小的身體縮得更小了。
她手中拿著畫筆與夾了圖畫紙的素描板。偶爾傳來的沙沙聲是畫筆磨擦紙面的聲音。
這似乎是雪子姊的個人儀式。每當半二次元的戰鬥結束後,她都會畫下戰鬥當時的模樣。
呼——!聽她呼了一口氣,坐在第三列的我從後方探出身子問道:
「雪子姊,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畫嗎?」
「……的。」
我接過素描板。
「……哇,畫的好棒。」
我由衷讚美,雪子姊羞澀地將帽兜拉低。
我們以群山為背景站成一列。山上有些被折斷的樹木,應該是在表現那圖像「森林戰士」吧?
站在最左邊的是小琴。她面無表情地看向一旁,但不可思議的沒有陰沉的感覺。
小琴左邊的人是我……等一下,我的胸部沒這麼大吧!?原來在雪子姊眼中是這樣子嗎?真難為情呢……
接著是正中央的飄飄學姊。撥頭髮的身影看起來英姿煥發,但表情有點逞強……對了,這是將躁怒硬是壓抑下來的表情。描寫地真是細膩呢。
不過,飄飄學姊旁邊的人物就太謎了。
把手掌放在最右邊的雪子姊頭上的是一名高個子、把制服袖子卷到手肘的青年。臉上的笑容爽朗到令人受不了,再看一眼後,更是湧起一股想叫他不要往這邊看的衝動。
我們小隊有這樣的人嗎……不對,用消去法的確猜得出是誰啦。
「……呃,雪子姊,這個人是誰啊?」
「……嗯。」
我指著畫中從右邊算過來的第二個人問道。雪子姊有點不高興地指著副駕駛座。
坐在那位子的,是壹彥。
……果然沒錯呢……
「這樣啊……」
我把畫還給雪子姊並向她道謝。
接著,我重重躺回椅背並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原來在雪子姊眼中,壹彥是那種感覺啊……在之前給我看的畫中,他還比較像普通人。
只要看一眼那張畫,就能知道雪子姊有多喜歡壹彥。
但你使力的方向錯得太嚴重了吧?雪子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