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秘密會談(2/2)
維恩朝著疑似指揮官的男人投出長槍。男人注意到維恩的動作,儘管猛然轉身,卻依舊沒能完全躲開,被長槍的槍尖刺中腳部。
「趁現在妮妮姆!」
「明白!」
妮妮姆聽從維恩的命令駕動馬車,越過敵人和友軍逃離戰場。
馬車沒有駛向原先沿道路行走的西南方──而是朝西北方駛去。
「──追上去!」
被維恩投出的長槍刺中腳部的男人大聲喊道。然而周圍的賊人沒有立刻回應。因為追趕維恩意味著把自己的後背暴露給正在戰鬥的納特拉士兵。
與此同時,賊人過於意識正在逃跑的目標導致分神,注意力大幅下降。納特拉的士兵沒有放過機會,戰局倒向納特拉一方。逐漸遠離戰場的維恩目睹了戰局的變化。
(沒錯,這樣一來他們就無法動彈了。不過與之相對──)
維恩看向位於原本前進方向上的樹林。果不其然,新的襲擊者從中飛奔而出。
(果然來了嗎!騎兵……可惡,竟然有騎兵!)
似乎是在樹林中藏好了馬匹。一共有四騎。維恩不滿地咂嘴,回頭喊道。
「妮妮姆!全速前進!會被追上的!」
「在這種地形全速奔跑車軸會壞的!」
「別管了!總之跑起來!」
啊啊真是的,妮妮姆連連叫苦,用力揮鞭加速。
然而敵方的四騎也不甘落後,拼命加速。維恩看了眼前方,有一段平緩路面。當馬車駛到平緩路面,車身稍微取回平穩的時候,維恩趁機拔出插在馬車上的另一柄長槍,朝敵兵扔去。
──但是,長槍和敵兵的馬匹擦身而過,落在地面上。
「確實不太可能扔中啊──唔喔!」
看到敵兵架起弓箭準備應戰,維恩急忙躲回客室當中。隨後敵兵的箭矢射入客室。
「維恩,沒事嗎?」
「我的錢包會因為馬車的修理費死掉的!」
「你的錢包早就死了看來是沒問題呢!」
剛開完玩笑,客室下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響。還沒來得及細想,馬車大幅失去平衡。因為車軸斷裂,車輪飛了出去。
「糟糕……!」
翻車了。受其影響,拉車的馬兒也摔倒在地。維恩抓住客室的牆壁,忍受著令人絕望的搖晃和衝擊。
不久後馬車停止翻滾,維恩急忙從客室里爬出來。
「維恩!」
妮妮姆急忙跑過來牽起維恩的手。看樣子她及時從駕駛位跳了下來,因此平安無事。還沒來得及慶祝彼此的平安,背後便有騎兵接近。
「維恩,時間由我來」
爭取,妮妮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維恩用食指堵住嘴唇。
「沒有那個必要。──你看」
維恩剛說完,大量箭矢射向逼近的四騎襲擊者。
妮妮姆驚訝地看向箭矢射出的方向,發現十數名士兵站在山丘上。
「那是……」
「嗯,就是這樣」
沐浴在箭矢之雨下的四騎騎兵和馬匹一起倒下。
剛處理完騎兵,幾個騎馬的士兵從山丘上趕來維恩他們的身邊。
妮妮姆提高警惕,打算站在維恩面前,維恩用手制止了她。
「……兩位,可否受傷?」
「如你所見,非常安全。幫大忙了。謝謝你們」
「那真是太好了。……想必您一定是血統高貴的大人物,可否告知貴人的名諱以及您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維恩點點頭,驕傲地自報家門。
「我乃納特拉王國王太子,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
士兵們大驚失色。
維恩看向他們,咧嘴一笑。
「為了拜見瑪登解放軍的領導者──赫爾穆特王子特來拜訪此地。──請務必代為傳達」
◆◇◆
「……原來如此,所以維恩認為那些賊人是卡巴利努軍」
「正是如此。不過老實說,我也不太確定」
在一間石砌的房子裡,維恩對妮妮姆說道。
「那片樹林在西南方……也就是說處於卡巴利努的勢力範圍之內。想把我們趕進樹林裡,那麼不太可能是殘黨軍,我是這麼判斷的」
「所以讓馬車駛向西北方,主動進入殘黨軍的勢力範圍,讓他們解救我們。這決定還真是危險呢」
「這是最好的選項啦。托這個的福我們現在才能享受這麼鄭重的待遇啊」
「鄭重的待遇啊……」
喃喃自語的妮妮姆環顧房間。
聽到維恩自報家門的士兵們慌張地商討對策。
最後,他們決定答應維恩的要求,讓他參見赫爾穆特王子。隨後兩人被領至這間房子裡。房子建造在山谷的要塞內部。
看起來雖然維修過,卻藏不住歲月的痕跡。大概是把沒有用處的廢棄要塞挪作根據地,廢物利用了吧。
房間大概也拿來當倉庫用了。家具控制在最低限度,還殘留著急忙打掃過的痕跡,房間裡現在也能聞到灰塵的味道。再加上門外有士兵把守,實際上是被軟禁了。
如果是這一帶的貴族的話,恐怕早就出口抱怨這種待遇了,維恩倒是十分冷靜。
畢竟殘黨軍正和卡巴利努抗戰。物資和人員估計遠遠不足。這時候鄰國的王太子突然從天而降,自然不可能做到完美接待。
「光是肯準備房間給我們就足夠了。說明他們沒打算立刻拋棄我們」
「或許現在正討論要怎麼砍下我們的頭哦?」
「那我會在刀砍下來之前說服他們的。不如說我更擔心拉庫魯姆他們怎麼樣了」
「敵人的目的在於維恩的話,應當不會執著於全滅護衛。恐怕敵人在那之後找准機會撤退了」
「不是,我擔心的是拉庫魯姆出於責任感會在擊退敵人後暴走」
「……還是儘早和他取得聯絡吧」
「是啊……」
正當兩人愁眉苦臉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打擾了」
門後是一名男性。
維恩看到對方,驚訝得睜大了眼。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碰面」
身材短小,體形豐滿。維恩對眼前這人有印象。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吉瓦閣下」
「完全如您所說,攝政殿下」
吉瓦說完,恭敬地行過一禮。
維恩奪取金礦山之際,瑪登曾派遣過一位外交官,那人便是眼前名叫吉瓦的男人。
儘管最後交涉決裂,但對方的外交手腕一直令維恩感到佩服。
維恩和妮妮姆跟著前方帶路的吉瓦,行走在要塞的走廊上。
「沒想到你會在解放軍陣營,令人吃驚」
在參加抗戰的當事人面前,維恩特地用解放軍替代殘黨軍的叫法。
「首先恭喜你平安無事。畢竟我聽說卡巴利努襲擊瑪登王都之際出現了不少犧牲者」
「承蒙攝政殿下厚言,感激至極。運氣好──這麼說或許有些欠缺考慮,由於卡巴利努士兵優先鎮壓宮殿,在下因為導致外交談判破裂而遭罷免,待在自家等待處分,所以相對安全」
「原來如此……」
對於造成談判破裂的罪魁禍首維恩來說,對話的氣氛有些微妙,他急忙轉變話題。
「卡巴利努在占領瑪登王都後聘用了許多在宮殿任職過的官員,閣下應當也有機會在卡巴利努任職吧?」
「在下是土生土長的瑪登人。採用卑鄙手段強行攻入我國並且踐踏瑪
登王家之人,在下斷不可能為其效力,縱然烈火焚身也不會做此選擇」
維恩突然想起來吉瓦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比您更加驚訝。聽聞攝政殿下被賊人襲擊,想要拜見赫爾穆特王子,在下還以為是卡巴利努的陷阱」
「也難免會這麼想。如果我是你,我也會懷疑。幸好此地有熟知我的吉瓦閣下」
「能避免無謂的衝突,在下也感到十分開心」
吉瓦說完,目光突然銳利了許多。
「攝政殿下,在下十分欽佩殿下的為人。不過,在下侍奉瑪登王家,乃是赫爾穆特王子的臣下。請務必不要忘記這一點」
「這是當然。忠臣正該如此」
「殿下能這麼說真是令人感到慚愧……好了,我們到了」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門。吉瓦輕輕叩響大門。
「赫爾穆特殿下,臣把兩位大人帶來了」
大門伴隨一陣沉悶的聲響,緩緩打開。
平日裡大概常在此處召開軍事會議。裡面有一張又長又寬的桌子,數名士兵和一名奇異的人物已經在內等候。
「……閣下便是納特拉的王太子吧」
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震動維恩的耳膜。
之所以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是因為眼前這人明明在室內,全身卻穿戴著甲冑。
「我乃瑪登王國第二王子,赫爾穆特」
而且這個穿著甲冑的傢伙竟然便是維恩即將要交涉的對象,即便是維恩也有些不知所措。
(對方到底有什麼打算……?)
金屬制的頭盔甚至蓋過了赫爾穆特的臉部,僅保留些許空隙確保視野和呼吸。維恩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透過縫隙看透對方的為人。
「初次見面,赫爾穆特王子」
不管怎樣,既然對方已經自報家門,我方也得報上姓名。維恩端正地行禮回應。
「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我乃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納特拉王國的王太子。……彼此之間想必有許多話要談,不過在此之前,先容我向您道謝。您率領解放軍於險境之中解救我等。衷心感謝」
「無須客氣。作為瑪登王國的王子,我有義務討伐賊黨。讓此等賊人仍舊逍遙法外可謂是我等的過失,應當受到指責」
「赫爾穆特殿下,絕無這樣的事情」
吉瓦急忙從旁建言,赫爾穆特單手制止了他。
隨後赫爾穆特坐在椅子上,維恩也隔著大桌坐在椅子上。
「所以,閣下想先說的就這些嗎?」
「既然如此,容我多問一句。……為何明明在室內卻要身穿一身甲冑呢?」
「……王都陷落時,我曾被卡巴利努軍捕獲。那時被他們燒毀了面容」
赫爾穆特用臂甲武裝著的手摸了摸頭盔。
「我在那時向神起誓。為了銘記沒能阻止王都淪陷的王族的無能,以及為了履行恢復瑪登王國這一王族的義務,直到奪還王都之前,盔甲長伴此身,絕不在人前卸下」
「……這可真是」
得到對方果斷的答覆,維恩瞥了眼在旁待命的妮妮姆。
(你怎麼想?)
(可疑)
(就是啊──)
為了不讓人看到被燒傷的臉,同時為了激勵自己並鼓舞同伴,決定一直身著甲冑。確實,道理上說得通。可是,總感覺像逢場作戲。
(比較可能是對方的替身,嗎?不管怎樣現在不適合深究這一點)
周圍都是武裝齊全的士兵,自己和妮妮姆赤手空拳,雖然彼此都藏了暗器,但在這裡打贏他們的機率只有五五開,考慮到還要逃跑,勝率更低。
(算了,先選擇無視吧)
赫爾穆特是真人還是替身對維恩而言並不重要。解放軍把這個甲冑男當做赫爾穆特,並且聽從他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我似乎問了不合時宜的問題呢。請您原諒,赫爾穆特王子」
「無妨。不如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赫爾穆特身上散發的壓迫感增大。
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兩位王子即將開始論戰,不由得屏氣吞聲。
「維恩王子,能否解釋一下為何您會出現在此地」
是的,問題的重心就在於此。
吉瓦邊聽著兩人的對話邊深思。
(事先沒有收到與我方會談的告知……顯而易見,對方是暗中前來此地。而且不久前曾收到卡巴利努的使者進入納特拉王都的情報……)
殘黨軍一方注意到了,納特拉打算和卡巴利努聯手。
妮妮姆也在思考。
(要是把真正的目的告訴對方會遭到敵視……對殘黨軍而言,納特拉和卡巴利努聯手意味著他們徹底完蛋了)
不能避而不談。話雖如此,無法巧妙避開的話有可能會見血。
維恩會怎麼回答呢
所有人屏息注視局面發展,只見維恩開口道。
「──為了參加聖靈祭,我正在前往卡巴利努王都」
周圍一片嘈雜,眾人情緒波動。
(這位大人難道不懂委婉嗎──!?)
吉瓦忐忑不安。
(看來……有必要做好準備了)
妮妮姆調整身體的重心,確保自己可以隨時行動。
還能保持鎮定的唯有維恩和赫爾穆特。用頭盔藏起真實面孔的赫爾穆特暫且不論,親自火上澆油還倨傲地露出微笑的維恩膽量著實非比尋常。
「……閣下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要撤回就趁現在哦,維恩王子」
「我只是道出了事實,有什麼好撤回的」
「既然如此──」
赫爾穆特把手伸向腰邊的劍。
「果然,閣下必須葬身於此」
劍拔弩張的空氣。不僅是赫爾穆特,負責護衛的士兵們也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妮妮姆和吉瓦一臉緊張──仿佛為了吹散這些氛圍,維恩大笑。
「……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哎呀,真是抱歉。請允許我向您問一個問題,在這裡殺了我有什麼意義?」
「防止卡巴利努和納特拉結盟」
「所以?」
維恩的視線寫滿了疑惑。
「您該不會認為只要殺了我,解放軍就能戰勝卡巴利努吧?」
衛兵們聽到這句話,怒火中燒。
「混、混蛋!」
「你是說我們會輸給卡巴利努嗎!」
接連傳來叫喊聲,赫爾穆特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肅靜」
所有衛兵一齊噤聲。讓他們遵守命令的不是畏懼,而是忠心。真是出色的領導力,維恩感嘆。
「……為何閣下認為我等會輸?」
「很簡單的道理。卡巴利努動員的兵力超過兩萬。與之相比解放軍有多少?即便往多了算,大約只在兩千到三千左右罷了」
納特拉調查過殘黨軍。兵力大概是這個數字,應該沒錯。
「卡巴利努去年忙於安撫占領的地域,同時因為冬天迫近,一直原地踏步。今年無疑會拿出真本事討伐解放軍。那麼,解放軍方面有阻止對方的計劃嗎?」
「……」
「倘若你們殺了我或許能爭取到時間。只有確保之後能取得上風,爭取時間才有意義。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於解放軍不是嗎」
雖然沒有明確指出,但維恩認為赫爾穆特身上有負債。
一切源於弗修塔雷生前的暴政。
並不是說占領了瑪登的卡巴利努施行了仁政。但在民眾看來,起碼算是從弗修塔雷國王的暴政中解放出來了。
(如果換做是我,即便勝算微薄我也要在過冬前奪回王都)
在熱度冷卻前。在傷口癒合前。在民眾開始比較雙方的統治前。
高聲宣揚卡巴利努的暴虐,煽動民眾反抗他們。
現實卻不是如此。背後大概有維恩不知道的理由,使得殘黨軍錯過了奪回王都的機會。
「……換言之,閣下是想這麼說吧,「你們已經完了,趁早死心然後釋放我」」
赫爾穆特的聲音中參雜了一絲憤怒。
他的手再次伸向劍柄,和之前的威脅不同,明顯懷帶殺意。
維恩不但沒有轉變態度,甚至更加傲慢地笑了。
「怎麼可能。我接下來要說的,可是更有建設性的提議」
「提議……?」
「正是如此」,拋出這句開場白,維恩說道。
「赫爾穆特王子,您心中可否有陪同我前往卡巴利努的合適人選?」
比起驚訝,維恩的發言造成的
是疑惑。像是填補因此生出的空子,維恩繼續說道。
「有關襲擊我靡下使節團的賊人,我認為他們從屬卡巴利努」
「……難以理解。卡巴利努有何理由做出此事」
「正因無法理解才會提此建議」
維恩說道。
「我不打算放棄前往卡巴利努。然而視情況而定,解放軍或許會成為我的結盟對象。如此一來,身旁有解放軍的成員更利於溝通吧?」
維恩乘勝追擊。
「選聖候今年會齊聚在卡巴利努的王都。雖然警戒會十分嚴密,不過作為使節團的隨從人員即可順利潛入。這樣一來,你們便有機會接觸到他們哦?」
「呣……」
西邊諸國對於卡巴利努奇襲瑪登保持著沉默。畢竟是擁有選聖候的國家,難以光明正大地提出譴責。
不過其他地位同等的選聖候又是怎麼想的呢。並不一定所有人都贊成卡巴利努的做法。只要出示足夠的利益就有可能拉來助力。
(……可怕。這位大人真令人害怕)
吉瓦旁聽著兩位王子的對話,不禁在心中感嘆。
這裡明明對維恩來說屬於敵區,他臉上卻毫無膽怯之色,英勇地進行交涉,吸引在場所有人聆聽他的話語。主動權完全握在他的手上。
(不過這個提議並不壞。這場交涉原本的目的便是如何拉攏納特拉與己方合作)
和維恩說的一樣,解放軍的情況越發惡劣。物資不足,人員只減不增,人心逐漸向背……遲早會迎來崩潰。為了避免崩潰必須獲得外國的援助,然而找不到外援,冬天已經悄然過去。
這時納特拉的王太子突然從天而降,雙方進行了會談。局面由維恩單方面推動固然是事實,但考慮到卡巴利努越來越難以讓人信賴,對方仍舊點明了合作的可能性,哪怕我方無法提供任何利益。
(威脅和恐嚇在這位大人面前沒有任何作用。扣作人質只會令其不快,絕不能這麼做。為了友好促成合作,殿下,這裡應該答應對方的提議……)
吉瓦看向全身包裹著甲冑的主君,用眼神暗示。
赫爾穆特感受到視線,說道。
「我承認,閣下的提議值得採納」
「既然如此」
「可是」
赫爾穆特打斷維恩。
「我果然還是無法抹去心底的一絲不安。不禁會想,一切會不會只是閣下為了逃離此地許下的謊言,閣下真的值得信任嗎」
吉瓦吃了一驚,但又轉變念頭。
結論已經得出。正因如此,赫爾穆特打算試探一下是否還能獲取更多利益。
「還以為您要說什麼」
然而維恩的反應出乎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這樣才更好啊」
「此話何解……?」
「所謂信賴,聽好了赫爾穆特王子,正因為有可能背叛,信賴才擁有價值。一切或許只是謊言。又或許只是遭人矇騙。正因為強忍住內心的不安選擇相信,才會打動對方啊」
緊接著維恩咧嘴一笑。
「我說,赫爾穆特王子,我重新問一遍。……您真的認為我不值得信用嗎?」
一記強力的反擊。
解放軍無法提供任何利益,怎麼可能。維恩可是從更高的角度作出了宣言:「想要合作的話先展示你們的器量。」
事已至此,赫爾穆特的答案只剩下一個。
「……好吧。我相信您,維恩王子」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想必您不久之後一定會如此確信,赫爾穆特王子」
兩名王子互相握手,就這樣,會談暫且畫上了句號。
◆◇◆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回到房間的維恩毫不顧慮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拔劍,擔心死我了」
妮妮姆站在他身旁說道。
「所以,有多少是真的?」
「基本上全真。我一直覺得卡巴利努會搞出什麼奇怪的事來,視情況而定我有可能和殘黨軍聯手。只不過情況會怎麼變化必須等抵達後才能知道」
「……假如和殘黨軍聯手,有可能贏過卡巴利努嗎?」
「這個問題等聯手之後再考慮吧」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房門。
「打擾了,攝政殿下。方才和使節團之人取得了聯絡──」
「殿下!」
打開門的吉瓦像被人推開一般,拉庫魯姆隨之現身。
「臣覲見來遲,萬分抱歉!還好您平安無事!」
「看來你也沒事,太好了」
行動如此迅速。看來殘黨軍一直掌握著使節團的動向。可看吉瓦的表情,似乎對於拉庫魯姆趕到這裡十分意外。
「之後再問你詳細情況,部隊現在怎麼樣了?」
「遵命!殿下逃離之後,賊人也隨之撤退,損傷輕微。如今正在當初定下的野營地原地待命。已經命人前去聯絡哈加爾將軍,不久後會派出士兵過來調查現場並補充兵力」
維恩聽完拉庫魯姆的報告,滿意地點點頭。
「妥當的判斷。關於這次襲擊就權當是你考慮不周,我不打算懲罰你。護衛兵的指揮今後也拜託你了」
「遵命!臣必將全力避免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態」
「還有,或許你已經知道了,使節團的隨從人員中安排了解放軍的成員。人數是……」
維恩看了看待在拉庫魯姆身後的吉瓦。
「選出了五個人。除去他們的代表,全員都有戰鬥經驗」
「你聽到了吧。在抵達卡巴利努王都之前,這四個人也交給你指揮。吉瓦閣下也沒意見吧?」
「沒有異議」
吉瓦點點頭,繼續說道。
「攝政殿下,為了讓代表之人跟您打招呼,已經把他叫過來了。是否可以傳他進來?」
「啊,是這樣啊。無妨」
「既然如此」,吉瓦說完之後退到一旁,從門後走來一個人。
「初次謁見您的尊顏,維恩殿下。鄙人名叫傑諾」
年齡大概和維恩相仿。偏中性的面龐,表情嚴肅,是一位少年。不愧是身為代表的人物,舉止氣派大方。
「此人乃是我的外甥。雖然年紀尚輕,但精通禮節,作為隨從絕不會帶來麻煩──」
在吉瓦說明的時候,維恩悄悄對妮妮姆耳語道。
(……這下糟了,妮妮姆)
(什麼糟了?)
(那個叫傑諾的傢伙,比我還帥啊)
(是呢)
(……我希望你能否定啊!)
(誰知道你想什麼。比起這個……我說維恩,那個人難道是……)
(嗯?)
難道有什麼令人在意的地方嗎。維恩重新觀察傑諾這個人。
越看越覺得是個美少年。身材纖細,腰間雖然佩劍卻不給人以粗魯之感。仿佛穿上禮裙就會讓人誤以為是少女──
(…………這不就是女的嗎!)
維恩不禁在心中猛烈吐槽。雖然裝扮和舉止特地模仿男性,可仔細一看毫無疑問是名女性。
「啊──……吉瓦閣下」
「怎麼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位叫做傑諾的少年……」
「攝政殿下」
吉瓦稍微提高音量。
「我等解放軍極其缺乏人手」
「是啊」
「當然,有能力擔任使節,並且不會被卡巴利努方面懷疑的成員也只有少數」
「正是如此」
「並且考慮到要面對西邊諸國的重要人物,顯而易見,男性會更有優勢」
「完全同意」
「也就是說,傑諾是我的外甥」
「哦、哦……」
這詭辯強行得不能再強行了,維恩看向傑諾。
「……你能接受嗎?」
「是的,攝政殿下。只要是我的職責,不管什麼任務都必定完成」
傑諾的視線中飽含決心,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既然如此,維恩不打算繼續多說什麼。
(不像是監視的同時打算對我用美人計,看來是真的人手不足啊)
和殘黨軍聯手能勝過卡巴利努嗎,想起妮妮姆先前問的問題,維恩抱著些許不安開口道。
「明白了。那麼馬上和使節團匯合吧」
就這樣,維恩帶著以傑諾為首的殘黨軍隨同人員,再次踏上了前往卡巴利努王都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