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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話。
「什麼?」季烽道,「我欠你什麼?」
好像有人對他說了些什麼,他的神情變得古怪無比,最後越來越扭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荒謬的話語:「你認真的嗎?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還記得那麼清楚——」
那頭又說了什麼。
季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好憤恨的掏出手機,怒道:「行吧,轉帳是吧?轉給你嗎?你銀行卡都不用了,轉給你有什麼用……」一通恨恨的碎碎念,他知道某人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他不乖乖的把錢給轉回去,那麼可能下一刻,烤腸和可樂就會永遠的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時間再一次流動的時候,宋輕羅已經在回家的車上了。在家裡他儘量保持著積極,不想給小花和小窟帶來負面的影響。可是每到獨處之時,眉宇間的疲憊姿態便無力掩飾,他聽到了手機傳來叮咚一聲輕響,顧不得還在開車,趕緊低頭看了一眼。知道他手機號碼的人不多,再加上基地里的人忘記了他的存在,那麼會給他發信息的人屈指可數。手機響起時,總會讓他產生一絲渺茫的希望,在看到上面的消息時,希望毫不意外的破滅了。
不是林半夏發來的電話,而是銀行的信息,宋輕羅瞟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季烽給他的銀行卡上轉了幾百萬。他愣了愣,想給季烽回個電話,又想起季烽的電話一直在被人監聽,這麼打過去不太好。
不過這個數字怎麼那麼熟悉啊?宋輕羅回憶了一會兒,突然想回憶起流星雨落下的那一晚,林半夏的哀嚎——他說季烽偷偷的轉了幾百萬走,就給他留下了個三位數的存款,難道這筆錢是季烽還給林半夏的?
想起了愛人失去存款時那活靈活現的神情,宋輕羅嘴角微揚,眼眸中帶上了一絲笑意,但他很快意識到了什麼,這絲淺淡的笑意化作了驚痛。就好像失去了肢體的人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不習慣,甚至會感覺已經消失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
林半夏雖不是宋輕羅的肢體,卻是他靈魂的一部分,宋輕里甚至不敢去細想失去了林半夏這件事。
他們互相救贖,本以為可以陪伴一生。
但卻山海兩隔,再無重逢之日。
林半夏付出了自己,助宋輕羅脫離了那個將他剝皮拔骨的地獄。他不知道,若是能讓他回來,宋輕羅寧願在那個地獄裡,再煎熬百回。
此時說這些話,已經無濟於事。
宋輕羅把頭抵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抖動著,他用手揪住胸口,語調沙啞哽咽:「林半夏……你回來吧,我好……疼啊。」
他未曾知曉,失去林半夏的這種疼痛,比一寸寸剝掉他的肌膚,還要疼上千萬倍,讓他無法自制的吐出了那個許久未曾呢喃的字眼。
然而無論他說什麼,他都不能再聽見,也不會再撫摸著他的眉眼,喚他的名字。
林半夏不見了,宋輕羅甚至沒來得及和他告別,他便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並且仿佛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前面的綠燈亮了,身後響起了催促的喇叭聲,宋輕羅抬起頭,黑眸之中又是一片平淡,唯有眼角潮濕的痕跡,暴露了那偶然一瞬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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