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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這是在說笑話嗎?」顧錚轉過頭,盯著顧錚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道。
「臣從不說笑。」顧錚立刻道。
賀卿這才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腕掙脫出來,「我拒絕。」
「為什麼?」顧錚沒有料到這個答案,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觸碰賀卿。
賀卿握著手腕往後一讓,避過了他這個動作,抬頭看了過去,「若我答應了,然後呢?我要做的事你都知道,現在才開了個頭,難道就此拋開?」
「想要做成這些事,總有辦法。」顧錚心下不知為何生出了幾分急切,「我們可以隱於幕後,其他的都不會變。」
「說到底,還是為了不讓我插手這些事,把我摘出去。」賀卿忽然一笑,「難為你肯為了我的事如此費心,不過實在不必如此。我說過,若要讓我同意成婚,必要選一個兩情相悅之人。所以你的提議,我拒絕。」
「可是我已心悅於你!」顧錚道。
話已出口,他便不由怔住,意識到了賀卿真正的意思。她不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而是表達自己的態度:她並不心悅他。
她還可以不喜歡他,顧錚奇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也許是因為,賀卿對他的態度從頭到尾都很特殊。但這種特殊可以找到無數理由來解釋,與男女之情不必非要有關。可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他像是被遮住了雙眼,始終沒有考慮過。
這就很尷尬了。
這可能是顧錚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了,他在短暫的愣怔之後,回過神來,沒有再說什麼,朝賀卿施禮之後,便退出去了。
等殿門合上的聲音傳來,賀卿才轉過頭,見殿內空無一人,她緩緩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手中的紙頁上,是之前抄寫下的《莊子》: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
「五帝之所連,三王之所爭,仁人之所憂,任士之所勞,盡此矣。」賀卿慢慢將這句話念了一遍,不知為何鼻尖一酸。她連忙閉上眼睛,將那一點若隱若現的淚意遮在了眼皮之下。
她的心事根本不必對顧錚說,因為他不會懂,所以也不必徒費周折。
可是數盡人間萬事,誰又不是在藩籬之中掙扎呢?不過是囚籠之大小的區別而已。所以她明明已經看得如此通透,卻還是免不了心下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