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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后如今對賀卿有一種不講道理的信任,聞言蹙起眉頭,「真師既然出家修行,為國祈福,說起來也承擔著社稷國祚之重。忽有此夢,或許上天示警之兆?」
「我也是這麼想。」賀卿嘆道,「只是我的身份,這話從我口中說出來,既不合適,想來也不會有幾個人相信。江山社稷之重,哪裡是我一個小女子能挑得起來的?上天即便要示警,也不該找我。」
張太后是個聰明人,幾乎是立刻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我該怎麼做?」
不是「你要我做什麼」,而是「我該怎麼做」。
賀卿只覺得心口一哽,萬般情緒都被堵在了其中,一股柔軟的情緒將她包裹著,最後只用力的捏了捏張太后的手,什麼都沒表現出來,起身走到旁邊的書桌上,鋪紙磨墨,提筆在紙上描繪。
張太后跟過來看了一會兒,問,「真師畫的是什麼?」
第12章 先祖入夢
賀卿並沒有立刻回答張太后的問題,慢條斯理的將一幅畫畫完,這才揉了揉手腕、轉了轉脖頸,側頭道,「是太-祖皇帝。」
張太后扶著桌子站在她身側,聞言睜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那幅畫。
雖說天章閣里供奉著楚朝歷代先祖的畫像與手書,但這樣的機要之地,只有皇帝與重臣能夠入內。而帶著臣子到天章閣觀書,拜謁祖宗御容,也是皇帝表示信任的一種方式。傳至今日,已成了對臣子而言最高的禮遇。
賀卿雖是楚朝皇室公主,但莫說天章閣,就連宗廟也不曾去過,如何能得知太-祖的容貌,還能將之繪製出來?
但是張太后沒有問。
也許正因為彼此都曾寂寂無名,她才更明白賀卿如今的變化有多大。在張太后看來,賀卿身上是有些神異的。但這種神異既然對自己沒有壞處,她自然不會多問。這世上許多事,不能對人言。
她順著賀卿的方向想了想,問起了另一個疑惑,「是要假託太-祖入夢?」
賀卿點點頭,低聲道,「你身懷龍子,有先祖入夢也說得過去。而太-祖皇帝保佑大楚江山,提前示警,更沒人敢怠慢。只是此事要做得真,還需要一樣道具。這幅畫是太-祖自畫像,藏在乾光宮中從未示人。你記下來,到時候帶人去尋,以為佐證。」
張太后微微頷首,並不問從未示人的畫像她是怎麼知曉,只用心記著畫像上的幾處特徵。
賀卿指點著張太后將整幅畫記住,便打開香爐,引炭火將之點燃燒了,餘下的灰燼匯入香灰之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