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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連太-祖起居注中都不曾記錄,除了夢裡,張太后不可能在別處見過。
此時的人還篤信君權神授、死者有靈。何況太皇太后一個女子掌控朝堂,雖說是無奈之舉,也著實有失正統。雖然楚朝沒有立過「後宮不得干政」的石碑,但對外戚的忌憚卻是歷朝歷代一脈相承,牝雞司晨,也往往為朝臣所忌諱。
如今有太-祖託夢示警,正是承認張太后腹中皇子乃是楚朝正統之意,也算間接地為她這位臨朝稱制的太皇太后正名。
所以她在看到這幅畫之後,幾乎沒有猶豫,便命黃修派人去政事堂將幾位宰執都請了過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既然上面的人已經表態,那麼朝臣們不管信不信,都只能信了。不過他們也提出,舉行一次祭祀沒有問題,但下詔讓全城百姓都出城,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楚朝承平已久,京城的人口也越來越多,甚至城市範圍都往外擴張過好幾次,如今聚居在城中的百姓有近百萬之巨。且不提很多人根本不會遵循聖旨的要求,就算他們會,那麼多人也根本無處安置。
所以幾位重臣的意見很統一,「此事過於擾民,恐會引發混亂,不如免去。」
「不可!」張太后是真正的知情人,聞言立刻出聲反對,「太-祖皇帝既然在夢中示警,此事必然十分緊要。倘若因為心不誠而招來禍患,又當如何?」
這是張太后第一次站出來,在朝臣面前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但當此之時,不論是上首的太皇太后,還是站在下面的幾位重臣,都並未在意。畢竟夢是張太后做的,而且做了不止一次,她自然會關注。而既然要照著做,只做一半的確難以交代。
「太后娘娘言之有理,只是此事實在非同小可。」薛知道開口道,「須知京城近百萬官民,要養活這麼多人,必然有無數的作坊和店鋪日夜開工。叫他們出城容易,這一日的損失該怎麼算?」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附和,又舉了別的例子來說明,這件事實在是難辦。
這不是讓所有人出城的問題,而是要讓這座全國中心的大都市徹底癱瘓一整天,什麼事都不做的問題。
它所帶來的,將會是非常恐怖的連鎖反應。
張太后聽著幾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也逐漸意識到,要叫百姓們盡數出城,排除過程中的千難萬阻不提,就算真的做到了,其損失恐怕也並不會比一場地震少幾分。
她和賀卿畢竟都是深宮女子,在這種大局上,難免會有所疏忽。
但這個時候,又不可能回頭去找賀卿商量。張太后心中為難,便低下頭去不再說話。太皇太后見狀,便道,「此事一時半刻,難以決斷。諸卿回去之後,都擬了摺子遞上來吧,明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