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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園和桑園每年的稅收,本來就比糧田要高得多。但既然賺得多,他們也無話可說。可如今糧田的賦稅免了,他們茶園和桑園卻還是照舊,豈不是等於自己白白花了一筆錢出去?
俗語說無奸不商,要這些商人們把到手的錢拿出去,那就跟割肉一般。如今見了機會,自然立刻就意動起來。
如今他們有兩個辦法,一是再把自己名下的土地,寫作糧田。當然,事實上他們是不可能真的把桑樹挖掉,改種糧食的,但可以在官府登記處作假,將桑園寫成糧田,如此自然也可以跟著免稅。
但這幾年來,朝廷對江南十分重視,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篦子,他們在江南官場經營的那些關係,都斷了大半。
更不消說消息靈通,如今但凡有點兒什麼風吹草動,幾日就能傳到京城,再不是從前天高皇帝遠的時候,這種偷天換日的做法,也很難真正生效。朝廷只要派個人過來看看,便知道了。
所以就只能著落在第二個辦法上:想辦法鬧起來。
既然一樣是土地稅,為何糧田能減,其他的田就不能減?一樣是大楚的百姓,為什麼朝廷單單只偏心那些種糧食的?絲綢茶葉一年能為朝廷帶來多少收益,為何還要壓榨他們?
當然,這種話他們不會自己來說,而是煽動那些家裡只有幾畝田地,生計的確一般的普通桑農。
這世上,賺錢的永遠是大戶。別看如今絲綢價格節節攀升,好似隨便就能發財,但實際上,江南的財富,大半還是握在大戶手中。
那些普通桑農,自己種幾畝桑苗,一年養幾張蠶,能有多少出產?家裡若是沒有織機,只能把生絲賣給大戶,賺個辛苦錢。家裡有織機,也比不得那些大戶的織造作坊花樣多,只能織素布,價值同樣不高。
所以辛苦一年,交上賦稅,剩下的也不過勉強餬口罷了。
久而久之,大部分人都更願意把桑田賣了,去大戶人家的作坊里做工,每個月拿固定的銀錢。
不過堅持自己種地的人也不是沒有。畢竟大部分人,還是希望家有恆產,能夠留給子孫後代。作坊里做工,若有個什麼萬一,也那全家就失了指望了。
大戶們有心兼併這些桑農久矣,畢竟桑樹種得越多,作坊出產也就越多,那織造作坊里織的根本不是絲綢,而是金銀!這樣的好東西,自是多多益善。
偏偏桑農頑固不化,就是死守著那一點「祖宗基業」,捨不得拋下。
如今抓住這個機會,鼓動他們去同朝廷鬧將起來,不管成與不成,自家都有好處:若果真一體減免賦稅,那自然是好事;若是桑農們被朝廷問責了,說不得名下土地就能落到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