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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在獄中關了幾個月的淮州知州張文騫,被查出與江南四大家族有著姻親關係。他的繼室,乃是齊家的旁支族女。說是族女,但因為此女自幼機敏過人,容色出眾,因此是被齊家主支的老夫人養在身邊的,情分不同。
有了這一層姻親關係,再加上四大家族之前已經被抓住了一些人,彼此之間的關係已昭然若揭。
順著張文騫此人查下去,事情更是令人心驚。張文騫在江南的種種生活,堪稱奢靡。除此之外,他還在江南本地擁有大量的田地財產。雖然都是掛在親信和夫人的名下。
他本人出身並不高,官職雖然不小,但俸祿並不足以供養這樣的生活。根據親信的口供,他每年都能夠從江南各大家族收到一大筆銀子,這些田產也都是下面的人「孝敬」。
收取這麼多的賄賂,自然證明他做的事情值得這個價錢。這還只是張文騫一個人而已。
這天晚上,刑部尚書張玉榮散了衙,憂心忡忡地乘車前往京城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酒樓,在這裡見了一個人。
「我已經按照你們所說,盡力拖延,然而事情實在順利得出乎預料。」事情查到這裡,再更進一步,便要涉及到核心之事了,張玉榮明白眼前之人的目的,但更明白此事的艱難,因此眉頭死死皺著,「接下來的事,只怕老夫無能為力了。」
他說著,取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這是你們給的報酬,我既然沒有做到,便不敢收。往後,不必再聯繫了。」
「張大人說笑,已經送出去的東西,我們可不會收回來。您既然上了這艘船,就不可能輕易下去。須知此事若捅出去,非但如今的官職保不住,就是半世清名也要跟著遭殃。何況張大人便是不為自己,難道就不為家中賢妻愛子考慮?」對面之人含笑將盒子推了回來。
張玉榮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對方是在威脅,雖然早知道第一步走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但真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免又是惶恐,又是憤怒,「你們沒有證據!」
他很謹慎,一向都是自己前來此地見面,從來不留下文字。
「這是自然。張大人的謹慎,在下也十分欣賞。不過張大人轉頭看看窗外,就明白了。」那人道。
張玉榮轉頭看去,不由渾身發涼。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三樓,從窗戶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一樓大廳,御史台幾位才入職沒多久的年輕御史,正在這裡聚會。若是叫他們看到自己,知道自己在此處與誰見面,那……
雖然他相信對方不會這麼幹,因為如今對方在暗,那養做就等於自己主動站到了明處,沒有任何好處,但他不敢賭。
「三司會審,並非老夫一人做主,你也應該知道。便是老夫不退,也已無計可施。」他只得重新坐下來,儘量心平氣和地道。
「張大人不必擔憂,我們不需要你冒險,只需將此事再拖上五日。」
五日?張玉榮眸光微微一閃,五日之後,他們就會發動反擊的手段?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做什麼,但張玉榮知道他們的能量,因此絲毫不懷疑,猶豫片刻,咬牙點頭道,「好!但這是最後一次,其他的老夫實在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