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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有些變故,但只怕還牽扯到了京城,因此我才趕回來報信。」那人抬起頭來,正是唐禮臣。
等顧錚走到書桌後坐下,他才繼續道,「照您的意思,我一直讓人盯著四大家族那邊,近來他們動作頻頻,往外運了大宗錢糧。我親自帶人去查,應該都是送到京城來了。」
顧錚在江南待了半年,可謂是成果斐然,唯一的遺憾就是四大家族根深蒂固,涉及到江南方方面面,不敢輕動。所以他只是讓對方出了一次血,然後就默認接受他們的「誠意」。
不過不管是顧錚自己還是四大家族都知道,這種關係只是暫時的,早晚會有變化。因為顧錚虎視眈眈,想要徹底拔除四大家族,而四大家族也蠢蠢欲動,想要斬斷他伸到江南去的那隻手。
所以唐禮臣留在江南,除了總攬局面之外,也有監視他們的意思。
自從有了科舉制度之後,魏晉時那種能夠左右皇位更迭,號稱「王與馬,共天下」的世家大族,就已經不存在了。所以現在的世家,其實都是依附著皇室,依附著朝廷存在的。因為只有源源不斷培養出能夠出仕的子弟,才能夠延續家族的榮光。但是這並不影響這些古老世家繼續保持著那種超然的心態。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一個家族能夠在時代的浪潮之中始終巍然挺立,每一次都抓住機會,傳承得比朝廷更長久,有這種傲然的心態也不出奇。
所以他們一方面培養子弟進入朝廷做官,另一方面卻又教導他們凡事以家族為重,家族利益高於一切。
這樣一個家族,自然不會願意朝廷更多地干涉自身。他們將江南經營成了自己的「小朝廷」,連朝廷都毫無辦法,又怎麼可能甘心在顧錚這個年輕人面前低頭?
一時的斷臂求生,不過是暫時忍耐,謀定而後動罷了。
現在,顯然就到了他們動的時候。
唐禮臣已經得到了朝廷的起復,出任淮州知州。任命書已經下達,三月之內必須上任。這個時候,他卻匆忙趕回京城,顯然事情非小。
但即使顧錚已經有了這種心理準備,聽到他說出的那個數字時,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一次運出的錢糧,足有幾十萬石!
比之顧錚之前在江南籌措,轉運往西北支持戰爭的錢糧,也少不了多少了。
即使四大家族底蘊深厚,但這種財富更多地體現在他們的吃穿用度,家中所藏的各種古玩字畫、金銀玉器上。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的現銀和糧食,只怕是把家底都交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