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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事畢竟總會留下痕跡,所以在案情停滯了幾天之後,又有了新的發現。
說起來,此事還與那兩位被抓起來的御史有關。這兩位御史,本是在調查周有霖的時候被人抓住關押,因此他們一直以為抓自己的是周有霖的人。然而根據周家一位目睹他們被抓走的人的說法,帶走他們的,乃是懷州府衙的人,與觀察使衙門並無關係。
前面的案情還沒有查清,又牽扯進了淮州知州張文騫,案情越發複雜了。
這個時候,負責審理此案的三司主官,分別掌管刑部、御史台幾大理寺,跟刑案訟獄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三位高官,不由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總覺得這件事背後只怕牽扯甚大。
而作為朝中高官,深知官場各種根結和關係的他們,更隱隱已經意識到了這件案子的指向。
三人聚在一起商量這上報的奏摺該怎麼寫。按理說,既然有了新的發現,自然是順藤摸瓜查下去,但是繼續查下去的後果,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承擔得起。
要含糊其辭,草草結案,如今是最好的時機。以後牽扯深了,再要脫身便十分困難,說不得連自己都要陷進去。
然而不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在其位謀其政,便說他們自己,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自然不可能沒有野心。但從這裡往上,每一步都很難,想要有所建樹,便不能怕事。若是這件案子能辦成鐵案,必然會成為他們政治生涯中十分輝煌的一筆。
但是話又說回來,經歷了靈帝獻帝兩朝,帝王對政事不上心,朝臣們也都習慣了混日子,真要提起精神來辦事,也不免瞻前顧後。——萬一他們豁出去了,太皇太后卻沒有深究的魄力,又當如何收場?
「且看這摺子送上去之後的反應吧。」最後,御史中丞顧先敏道。
「只能如此了。」大理寺卿文旭捋了捋鬍鬚,點頭附和。刑部尚書張玉榮見狀,自然不會反對。三人斟酌一番詞句,便將奏摺寫好,送了上去。
這封奏摺,是何不平念給太皇太后聽的。聽完之後,太皇太后便問,「此事當允否?」
何不平低頭道,「自是當允。」
等太皇太后批了「照准」二字,他才仿佛閒聊一般感嘆道,「只是淮州與京城相距甚遠,這一來一回,不免耽誤工夫,卻不知何時才能審出個結果來。何況來回所費不菲,均要朝廷承擔。如今國庫空虛,這般耗費,著實叫人痛惜。」
「早知如此,該讓欽差在江南將此案審結。」太皇太后亦皺了皺眉,忽然問道,「如今弱再將此案發還江南審理,是否可行?」
何不平心下一喜,連忙道,「倒也有這樣的先例。」說著舉了兩個例子,道,「本來朝廷設置各級官衙,就是為了處理當地事務,若事事都要鬧到京城來,反倒不像樣子了。此事雖大,卻也只涉及江南一省,本就該在當地審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