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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盡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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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細綱寫了九千字,無語。還有各位,眼睛看哪去了,上一章范文程與寧完我哪死了?害我自己再看一遍。)

唐通與親將唐宗等人商議,如擺明人馬去殺吳三桂,那不好殺,畢竟吳三桂有家丁二千,個個非常彪悍,他們身邊的祖家各將同樣擁有精騎,步騎二萬多人,大部分都是關寧軍中的精銳。

再看他們自己,正兵營與兩營人馬不過八千,還大多良莠不齊,早前攻打靖邊軍防線還傷亡一部分,所以這硬拼起來恐怕損失慘重,還不一定打得過,所以不得硬拼,只得智取。

唐通認為擒賊先擒王,他帶一些精騎到吳三桂那邊去,猝不及防下突然襲擊,或可得手。然後密雲軍猛攻關寧軍,他們群龍無首,或許可斬獲不少,甚至吞併他們的殘餘人馬。

帶多少人唐通也仔細考慮過,他認為攜帶百餘家丁比較合適,兵馬帶多會引起吳三桂的警惕,不過因開關之事二人鬧僵,議事時帶個百餘騎防備卻很正常。

他們謹慎的分析一陣,認為此策成功率很高,雖然也存在變數,但現在非常時期,卻容不得猶豫了。

此時唐通密雲軍居於大陣右翼的左側,然後吳三桂的關寧軍居於中右的位置,阿巴泰的滿洲兵在後面押陣。又細細吩咐正兵營另一個親將一定要密切配合後,唐通與親將唐宗率百餘精騎往吳三桂處而去。

他們奔到吳三桂這邊,看他正與部將楊珅、郭雲龍,還有吳三輔,祖大弼、祖大樂、祖大成等吳祖官將說著什麼,對他到來不以為意,似乎更關注前方攻打靖邊軍的戰事,那方光琛一樣滿臉憂色的看著前面,不由心中暗喜。

他暗暗給唐宗打了個眼色,自己策馬奔到吳三桂身旁,叫道:「平西王,那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這大清眼見要完,咱兄弟何去何從,得想個法子啊。」

吳三桂淡淡道:「哦,定西王有何高見?」

唐通見吳三桂這副玉樹臨風的淡定樣子就心頭不爽,他說道:「這事非同小可,決不可傳於外耳,我們一邊說話。」

他說著跳下馬來,吳三桂神情似笑非笑,他跟了過去,淡淡道:「說吧,你什麼法子?」

唐通側耳過來,低聲道:「我的法子就是……」

猛然大吼道:「去死吧!」

嗆啷一聲就拔出佩劍,猛然他全身一震,吳三桂的一把利劍,已經搶先一步刺透了他的身體,滴血的刃尖透出,然後抽出,鮮血立時從唐通的口中噴湧出來。

唐通全身顫抖,搖搖晃晃指著吳三桂道:「你……你……」

吳三桂的神情變得無比猙獰,他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你打什麼主意?你想拿我的人頭去向王斗邀功?啊?」

他一劍又刺透唐通的身體,唐通悽厲嚎叫著,跌跌撞撞的撲倒在地,吳三桂追上去,不斷的揮劍刺捅,有若殺豬斬羊一般,他咆哮喝罵:「你算什麼東西,啊,你個醃髒貨,你個青皮光棍,你個卑賤的野種,想殺我,你也配?」

唐通悽厲的叫著,吳三桂的手臂不斷揮動,一劍一劍的刺下,血珠不斷揮灑出來,落在他的臉上,慢慢的唐通叫聲變得低沉,吳三桂仍在刺捅,恨恨罵道:「你個三姓家奴,也想殺我?」

最後唐通靜寂無聲,只有身體仍在抽搐一下,他雙目圓睜,神情非常恐怖。

這時周邊悽厲的慘叫聲不斷,卻是吳三輔等人對唐宗人等大開殺戒,顯然唐通人等的到來,早在吳三桂等人的意料之中。

看著一地的屍體,方光琛的臉色蒼白,他說道:「長伯,那唐通有句話說得對,這大清眼見要完,接下來怎麼辦?」

祖大弼、祖大樂、祖大成幾人看著唐通屍體都是嘆息,祖大樂道:「樹倒胡猻散,都在謀出路了。」

祖大成恨恨道:「韃子看起來勢眾,怎麼就這麼不經打?」

祖大弼道:「不是韃子弱,是靖邊軍太強了,這大清轉眼要完,得想個法子逃出去。」

他看了吳三桂一眼,看得吳三桂轉過頭去,祖大弼眼中現出複雜的神情,這次的選擇錯了,只是,吳祖家殺了劉肇基,這事沒退路了,他猛的望向後方:「阿巴泰走了……哦,去中軍大陣……呵呵,他要與大清共存亡,我等可不奉陪。」

然後眾人又是一驚,卻是聽遠處靖邊軍號聲響起,然後他們那方騎兵踩著恐怖的步伐整齊行進,最後是兇狠的衝鋒,千軍萬馬奔騰下,大地都仿佛起了強烈的地震,視線盡頭就是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的騎兵。

祖大弼嘆息道:「真是鐵騎啊,我等馬隊比起來真是不夠看……走吧,逃回遼東再說,除了家丁馬隊,步卒全不要了……」

……

「殺奴!」

洪流似的靖邊軍騎陣沖向清兵大陣,他們保持著最嚴整的陣型,有如銳利的長刀,一下破開清軍稀拉而混亂的軍陣,有如切蛋糕似的,一切到底,然後依然保持著最嚴整的軍陣滾滾衝擊。

不出意料的,清軍陣列全線崩潰,他們只是強盜團伙,不是什麼視死如歸,有理想,有拼搏的軍隊。這樣團伙的特點就是遇弱則惡,遇強則懼,往日他們所向披靡,只是對手太爛罷了,遇到各方面碾壓他們的強悍軍隊,就現出原形了。

特別少量還要結陣頑抗的滿洲兵被他們調轉馬頭再次衝散後,所有人都在驚惶逃遁,滿洲人,蒙古人,漢人,朝鮮人,日本人,各族包衣奴才們,他們爭奪馬匹,爭奪逃跑的通道。

他們瘋狂叫著,所有人都陷入癲狂的狀態,便是唯唯諾諾的包衣們,現在也敢對他們的主子揮刀,一把將他們扯下馬,一刀將他們劈翻了,搶了他們的馬匹財帛就走。

那種潰敗場面讓人目瞪口呆,特別靖邊軍騎兵分為多股驅趕後,揮動馬刀亂砍、亂劈、亂斬、亂殺,他們更是驚天動地的慘叫著,相互擠軋著踐踏,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這一刻他們也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所有人都在亂揮胳膊悽厲哀嚎,便是固山額真也叫得跟一個包衣一模一樣。

他們叫著,逃著,平原,村落,河流,山嶺,到處都擠滿了他們逃跑的人馬。

這就是大潰逃的情景,讓人驚恐,也讓人振奮,就看對象是誰。

……

「啊!」

劉良佐娘們似的尖叫,就在他的不遠處,濟爾哈朗渾身著火的悽厲哀嚎著,血肉都被燒得噼啪作響,他在地上拼命打滾,然烈火就是不滅,不將他活活燒死絕不罷休。

而在濟爾哈朗的身旁,眾多精銳的巴牙喇也是渾身冒火的尖叫奔逃,他們如野豬似的亂叫亂竄,然後不小心撞到別人,害得那人也一樣冒火尖叫。

湯山頂上的孫三傑等人終於找到機會,然後一口氣將大小火箭打出,終於濟爾哈朗中招,活生生變成了烤肉。

而這邊攻打的劉良佐,還有漢八旗、日八旗、鮮八旗等二韃子早面臨崩潰的邊緣,監戰的滿洲鑲藍旗織金龍纛都倒了,孫三傑又下令全線反攻,他們潮水般的從矮牆防線中追殺出來。

不說劉良佐等人首先尖叫著逃跑,就是耿仲明、尚可喜、馬光遠、金礪等漢八旗的固山額真也是喊叫著逃命。

他們與中軍大陣這邊一樣,形成了浩大的潰逃浪潮。

……

潰逃的人馬浪潮中,范文程與寧完我發出一陣又一陣恐懼的尖叫,害怕什麼時候自己就被飛奔的馬匹潮流踏成碎肉。

就在剛才不久的時候,他們親眼看到還在地上爬動的高鴻中被踏成了肉泥,這讓他們恐懼得難以形容。

他們被拋棄了,多鐸奔來帶走了他的皇兄多爾袞,周邊能看到的馬匹也全部被他們帶走,而所經過的潰兵,也沒人停下來分給他們一匹馬,這時可沒人顧得上他們是不是大學士,個個自己逃命要緊。

好在二人命也算大,奔騰過來的馬匹洪流都沒有撞到他們,就算呼嘯而過的靖邊軍騎兵也懶得理會他們,他們更有興趣是追擊那些騎馬的甲兵精騎們。

二人也知道沒馬逃不了,索性也不走了,只是萎靡的在原地等待,終於,面前出現靖邊軍步陣的浪潮,他們士卒個個頭戴八瓣帽兒鐵笠盔,身穿精良的板塊鐵甲,手上持著上了銃劍的火銃,或是端著閃亮銳利的長矛。

看他們的臉容,很多原本只是純樸的農家漢子,現在卻個個成了犀利出眾的鐵血戰士。

二人都是嘆息,寧完我對范文程苦笑道:「憲斗兄,是到了為大清盡忠節義的時候了。」

他嘆道:「你我二人平時多有摩擦,想不到卻要同日同時為國而死,當傳為佳話美談。」

范文程哆嗦道:「是,是的。」

寧完我從地上撿起一把腰刀,想要自刎,然猶豫了好一陣,還是說道:「我等身為大清文院學士,當義正辭嚴,罵賊而死。」

范文程道:「公甫兄高見。」

這時一群靖邊軍丙等營戰士逼來,見眼前兩個韃子文官想要自盡的樣子,皆是好奇說話。

「有人想殉節啊,難得一見。」

「當日就聽說邦華公等慷慨殉義,想不到韃子中也有忠義之士,要不,我們成全他?」

幾十雙眼睛眼睜睜看著范文程與寧完我二人,有人眼中還帶著佩服,眾目睽睽下,二人臉都是漲得通紅。

寧完我幾次舉起腰刀,又放下,舉起,又放下,他額上汗珠涔涔而下,想起當日聽聞義州曹變蛟、王廷臣等全城兵民自盡,無一降敵,多爾袞言他大清若有不忍之日,可有如此多的忠臣義士?

原來自己終究是做不到,他臉上青白交替,乾澀的說道:「這天氣有些燥熱……要不,憲斗兄你先來?」

范文程強笑道:「不敢奪公甫兄首義之名。」

幾十個靖邊軍丙等兵等了半天,眼前這兩個韃子文官就是不死,一個軍士不耐煩道:「你們死不死啊?」

范文程與寧完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皆默然無語。

嘲笑聲轟然而響:「擺出個勢頭,原來是沒卵子的貨。」

「真是高看這些二韃子了。」

「他們若知忠義,也不會給韃子做狗了。」

「奶奶的熊,害老子等個半天。」

「你媽媽個毛啊,說死又不死,真是狗韃子!」

嘲笑聲中,寧完我全身顫抖,他猛然喝道:「放肆,我乃是大清國文院學士,爾等區區小兵……」

一個甲長上前一步,重重一記耳光就是打過去,寧完我口鼻流血,被打得一個旋轉。然後那甲長反手一記,寧完我又是一個旋轉。那甲長正手反手,左右開弓,一口氣抽了寧完我十幾記耳光,打得他鼻青臉腫,有若豬頭。

寧完我悽厲叫道:「我……乃大清國文院……學士,你等不能這樣待……待……」

范文程在旁顫抖著,哆嗦得如同風中的樹葉。

這時一個將官經過,身邊伴著護衛贊畫等,卻是玄武軍右營將官田啟明。

他聽得親切,笑眯眯道:「學士?大魚啊。」

……

多爾袞暈暈糊糊的隨著馬隊在逃著,他周邊是潮水般驚慌失措的人馬,這支軍隊曾經英勇善戰,威震大明,所到之處,可止小兒夜啼,然現在個個暈頭轉向,驚恐萬狀,徹底崩潰。

周邊驚惶逃遁的人馬不是沒看到他們這行,沒看到多爾袞這個大清國皇帝,大蒙古博格達汗,然他們就是假裝沒看到,好像不認識他多爾袞似的。

多鐸與阿巴泰暴跳如雷,訓斥他們,追趕他們,威脅他們,而這些早前還在喊「大清國萬歲」的滿蒙潰兵們個個唯恐避之而不及,就是不想加入他們。

他們不想人多勢眾目標大後,成為靖邊軍的下一個追殺目標,現在這樣孤獨一人挺好,不顯眼。

多爾袞眼神恍惚迷離的抓著韁繩,他被多鐸救走後,不久又遇到阿巴泰,然後他們合兵一起,約有三五千騎。不過如上面潰兵所擔心的,他們這麼龐大的一股兵馬,不出所料的引來靖邊軍騎兵的雷霆打擊,然後又潰敗,散後只餘一千多人。

此時多爾袞臉色陰沉,若有所思,他策在馬上只是想先前的戰事,突然就這樣敗了,松錦之戰時還好歹有來有往,為什麼這次全然的無還手之力?

多爾袞認為是靖邊軍火箭的緣故,而且自己幾萬十萬騎的擺成密集的軍陣,傻傻的方便靖邊軍的轟炸,只是軍陣都是這樣密集的,大軍不列陣,又何以為戰?

多爾袞在想,若自己還有崛起的機會,要破靖邊軍火箭,除了自己要有火箭外,就是陣列要擺得稀疏些。

只是這如何作戰,這世上有稀疏鬆散的陣列嗎?

多爾袞夢遊似的策在馬上,似乎夢幻已經破滅,只是硬撐著罷了,完了,他的大清,他的滿洲核心損失慘重,已經無法壓制蒙古人,漢人,朝鮮人,日本人。

完了,他的王公大臣,固山額真死傷慘重,已經無法稱之為一國了,就算逃回遼東,他的國度也無法運轉下去。

周邊喊叫的士卒似乎千軍萬馬,一個個潮水般的奔涌,然在他看來猶如一個個幽靈鬼怪,他們是如此的恐懼,他們在潰逃,他們毫無鬥志,已經不能稱之為戰士,更別說是一個勇士。

正在恍惚中,忽然前方傳來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似乎那邊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多爾袞與多鐸都是毛骨悚然,阿巴泰沉聲道:「怎麼回事,快派人去看。」

這時巴牙喇纛章京杜爾德嚎哭著奔來,他哭叫道:「皇上啊皇上,大事不好了,那邊有幾萬靖邊軍攔截啊。」

多爾袞的臉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多鐸顫抖著,他喃喃道:「怎麼會?怎麼後面也會有靖邊軍?」

阿巴泰緊咬著牙,他狠狠握著拳頭,因為用力過度,他的指甲都深深陷入肉中去。

……

劉澤清驚叫著奔逃,那一瞬間,整個軍陣就崩潰了,在靖邊軍火箭轟擊過程中,他身邊百餘騎只剩十幾人,崩潰逃命後最初也跟著幾個人,最後一人不見。

劉澤清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想逃回京城去,然後席捲一些財帛回山東,至於回到山東後怎麼樣,劉澤清也顧不上多想。

他混在馬隊的洪流中奔逃,他逃跑經驗豐富,知道不能與大隊人馬混在一起,否則那目標太大了。

奔過清河後,他不入營寨,更不與眾人爭搶從清河店往京師的官道,他不打算走德勝門,而從福海邊走,準備走西直門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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