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舊日上司(2/2)
鍾大用只能感嘆王斗這小子福星高照,官運亨通。不過這種心理落差他只是埋藏在內心深處,眼下最重要的是,是與這位新任上司打好關係。依鍾大用對王斗的了解,這位老兄還是很念舊的,自己往日與王斗有舊,這是個極大的優勢。
其實王斗能明白鍾大用內心的世界,這些時間,旁人對他突然高升防守官可說是議論紛紛,什麼說法都有,各人背後更多是一種嫉妒的心態在裡面,表面上又要扮出一份親熱的樣子。
王斗只是一笑置之,環境身份的變化,任何人都要快適應不適應者,只能被淘汰,官場這個地方,是出名的殘酷。
廳中的火爐支起鐵架,上面燒著熱呼呼的茶碟,謝一種在一旁忙活著,不住為二人添加著熱茶。
廳內氣氛融洽,王斗與鍾大用一邊喝茶,一邊憶起往日墩中的歲月,二人都是感慨不已,特別是談到馬鍾夫婦的死,二人又是唏噓不已。
二人有意識都不提當年不愉快的事,只是說些墩內趣事。
這種言談方式,也是鍾大用願意看到的,這讓他感覺到自己與王斗的親近。
在說話時,鍾大用並沒有向王斗提出什麼請求,老油條的他當然知道這是官場大忌,只要自己與王斗搞好關係,有什麼升官財的好事,王斗會忘了自己?
又喝了一會兒茶,王斗看了看天色,鍾大圄識趣地站起身來滿臉笑容地拱手道:「防守大人公務繁忙,小的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告辭!」
王斗道:「老鍾啊,以後還是可以常來府中走動的嘛!」鍾大圄點頭哈腰地道:「一定,一定!」見王斗要站起身來,他忙道:「大人您留步,您留步!」
鍾大用出了府耒,不一會兒,他的妻子王氏也是被送了出來。見到鍾大用,王氏急切地道:「大用,事情怎麼樣了?」
不要看鐘大用剛才在王斗面前點頭哈腰的樣子,在妻子面前,他可是很有威嚴的。
他板著臉咳嗽一聲,說道:「不用說,憑我鍾大用往日與防守大人的交情,大人肯定是對我神情親熱,言語親切!」
王氏雙手合十道:「謝天謝地,看來你貼隊官的位子是保住了,說不定還可往上提提呢,嘻嘻!」
鍾大用哼了一聲道:「那還用說!」
想起當日自己任輝耀堡貼隊官時,那管隊官常正威對自己多有排擠,不過等王斗升官後,鍾大用有意無意地暗示自己與新任防守大人的交情,特別註明自己與防守大人乃往日一道戰鬥過的兄弟後,那輝耀堡管隊官常正威的神情立馬不一樣,對他客氣親熱了許多。
不過鍾大用又豈能就此滿足?對管隊官的位置,他也是眼紅不已。
看鐘大用傲然而立,現出一種難得的男子漢氣派,王氏不由有些媚眼如絲,她嬌聲道:「大用……」
王氏還是有幾分姿色的,看妻子這個樣子,鍾大用不由有些心動,不過他看了看四周,咳嗽了一聲,道:「幹什麼,在人前要注意禮儀舉止,你看看王太太,人家的風采就是不一樣!」
王氏哼了一聲道:「人家是官太太呢,我怎麼能跟她比!」
二人正說著話,忽然幾騎已是到了二人面前,並在二人身旁下了馬。為是個穿著百戶官服的壯實軍官,身旁跟著幾個隨從,手上都提著巨大的禮盒。
鍾大用吃了一驚,這百戶竟是舜鄉堡原防守官的心腹親將許祿,他的官位可比自己高了一截。
鍾大圄忙施禮道:「原來是許大人,剛才小的失禮了!」
王氏也是慌忙襝衽行禮。
許祿只是嗯了一聲,神情傲然,他的心思沒有放在鍾大用二人身上,只是領著隨從進了王府。
見到王斗,許祿完全沒有剛才對鍾大用的傲然神情,只是笑容可掬地施禮道,「防守大人新婚大喜啊,下官冒昧前來,還請不要怪罪下官的唐突失禮!」
王斗也是高興地道:「原來是許老哥,快快就座!」
各了嫜與遞上來的禮單,搖頭道:「你我兄弟,何必這麼見外!」
又讓開祿落座奉茶,談起來意,卻是關於許祿與家丁們歸宿的問
題。
許祿身為原防守官許忠俊的親將,帶了一隊五十人的家丁,自許忠俊死後,就一直為自己的事情操心,先前他打算投向杜真,不料杜真對他不感冒,而且死了。想投向張貴,不料張貴要調往州城去,這個心思念頭也是作罷。現在王斗身為舜鄉堡新任防守官,許祿便來探探王斗的口風。
許祿領了這一隊的家丁,倒不擔心舍己地位有失,只是這些家丁養活困難,不找到新東家,讓他如何辦?
不比各鎮游擊將軍,參將,總兵麾下的戰兵營家丁每月需要銀餉二兩三錢五分,再加本色米五斗。這衛所軍官們的家丁,每月只要銀錢一兩,本色米五斗。不過這五十個家丁,加上兵器盔甲馬匹等物,這養兵費用,一年下來也不是筆小數6o
而且衛所兵一般要自己養活自己,每年屯田還要納糧,養兵就更困難了,指望上頭撥下糧餉,那是不用指望了,眼下大明財政困難,連戰兵營都是年年拖欠糧餉,這衛所兵,更是無人重視,沒了新東家,這五十個家丁,難道要讓他們解散不成?
這些時間許祿的心思惶恐,念著自己與王斗也算有交情,不等王斗的新婚期結束,就急急找上門來了。
此時他神態恭敬,只坐了一半的屁股,臉上還隱隱露出一股憂慮,完全沒有往日在王斗面前的優越感。
王斗沉吟了半晌,微笑道:「放心吧,以後許老哥就跟著我,你手下那些兵,別的不說,吃飽喝足是沒問題的!」
許祿大喜,他千恩萬謝,心滿意足,滿面笑容地去了。
王斗坐了下來,他今天徑了好幾波的賓客,有些累了,正想好好地喝杯茶。
忽然謝一科又如一隻螃蟹一樣走進來,他嘻笑道:「姐夫,外面剛有幾人跪在大門口,聽他們說,他們是周莊,胡莊,茶房堡幾堡的屯長,言道往日對姐夫怠慢不恭,特來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