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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姓婦人又哼了一句:「難不成想跟著流放犯吃皇糧?」
「呸呸呸……從前天逃到一起,老娘就沒見過這些官差給流放犯吃過東西,還皇糧,放你娘的狗屁。」
陳黃氏閃了閃眼,那文文弱弱的流放犯倒是厲害,一人拉扯四個孩子,大旱災居然沒死一個,撇撇嘴,朝解差(古時押送犯人或物品的官差)那邊看了看,發現幾個官差不時朝這邊盯過來,賊賊笑了一下。
「餓都快餓死了,你還有心情笑?」郭李氏呸了一口。
陳黃氏沒搭腔,背過臉,一雙眼不停的轉著,不知心裡算計著什麼。
慢慢地太陽收斂起刺眼的光芒不像蒸籠一般了,讓人感覺好受了些,可是隨之而來的是難耐的飢餓。
麻敏兒再次咽了咽,使勁讓口腔內生了些口水潤了下喉,抬頭叫道,「爹……」
年輕男人和他的孩子們都看向她。麻敏兒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心想難道自己什麼地方漏陷了?
「父親——」小女孩轉頭看向王齊風,「我們以後也要改口叫你爹嗎?」
啊……古人不都是叫『爹』嗎?麻敏兒感覺萬分不解,再說剛才在黃土道上自己也叫了,豈不是……
第4章 上路
麻敏兒的擔心多餘了,剛才她『爹』沉浸在她活過來的驚喜中,根本沒注意她叫了什麼,而王悅兒才四歲,被幾十匹奔騰的馬給嚇到了,更不會注意到便宜姐姐叫了什麼,而郭大平是低層平民,本就叫爹,也沒注意這稱呼有什麼不妥。
但這個時代有身份的人家一般叫父親,低階層民眾才叫爹,王家是京城權貴,是大族,子女當然叫父親,麻敏兒剛穿來半天不到,當然不知道了。
王齊風長長嘆了口氣,「我們這樣的境地,入鄉隨俗吧。」
「是,爹!」最大的男孩子連忙點頭道。
麻敏兒心虛的就差摸鼻子,可惜連摸鼻子的力氣都沒有,想開口問有沒有吃的,見他們都看向自己,瞬間明白了,如果有吃的,本尊就不會餓死在黃土道上了,頭再次靠上斜坡,兩眼空空的看向遠方,再次抿嘴逼嘴巴滲出口水潤潤幹得冒煙的喉嚨。
一人咽喉,大家都跟著咽,個個饑渴難挨,卻沒有一個人叫餓,這樣的情形,叫了也是白叫。
遠處的地平線上,如火球般的太陽慢慢落下,西天的晚霞揮動著絢麗的色彩,遍地的小草都被鍍上了一層光芒,本就枯黃的原野被浸柒成了金色。偶爾有風吹過,一片片枯黃搖晃在原野之中,顯得荒涼蕭瑟。
這時,那些解差們從地上爬坐起來,掏乾糧的掏乾糧,解水袋的解水袋,他們當著眾人開始吃晚食。
所有人都盯向他們,不停的咽著口水,甚至有些人流民抬腳上前了兩步,後面的人跟著上前,緊緊擁在一起,就跟被關餓了幾天的老虎獅子一樣,一個不錯眼就能撲上去。
有兩個解差一手吃食,一手揮了揮手中的大刀,刀背在夕陽的光照下,閃得人眼都睜不開。
「誰想搶食,儘管上來,這大刀幾天沒餵血了,也餓了,誰來也讓它吃個飽。」
大刀反射的光,大熱天讓人脊背發涼,流民不知覺的朝後面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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