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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反覆試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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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只是初階魔法嘛。

我立刻堆起土堆,並把掃帚倒插在上面當作標靶。

大概是比想像中還要興奮的緣故,胸中積累的期待令我心跳加速。我深呼吸一下,站在稍遠處,舉起畫有魔法陣的紙,然後戰戰兢兢地用手指觸碰。下一瞬間,紙張便燃燒殆盡。

我忍不住身體後仰,但是更令我吃驚的是,一個發著紅光的魔法陣從灰燼中冒出,並在空中展開。

就在我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時,火焰盤旋的火球直直飛出,將掃帚打得破碎四散。

「喔、喔喔!?嗯,這算成功嗎?」

沒想到竟會冒出魔法陣,這種現象沒有一本書提及過。不過,總而言之我的想法並沒有錯。很好,沒問題。

……雖然火球的勁道有點驚人,但反正是初階魔法而已,沒事沒事。

掃帚的殘骸飛出,在附近的樹上撞得粉碎,不過這當作沒看見就好,我頻頻點頭叫好。

只不過,弄到紙燒起來還是有點可怕,我的瀏海都有點燒焦了。

果然我還是想要那名教會姊姊使用過、那種能作為魔法捲軸的高級紙啊。那種紙經過鍊金,能讓魔力毫無摩擦地順利流動,容易讓消滅的魔法陣剝落,所以能作為乘載的捲軸,並得以重複利用。

附帶一提,魔法陣也能複寫在紙以外的物體上。

只是若魔法陣並非繪製在經過特殊處理的物品或場地上時,魔力會無法順利傳導,一個不小心還可能引發爆炸而釀成大禍。就像魔力檢測那時一樣,魔法紙一旦超過容許量便會爆開,因此依據注入魔力量的多寡,承受的物品必須事先做好適當處置才行。

另外,包覆在捲軸外側的護套,可以補足單靠魔法紙所無法提供的各種功能,比如防止紙張老化、防止魔法爆炸或失控等等。

當然,收納的魔法愈是強力,護套所需要的強度也就愈強。

「嗯~該怎麼辦呢?」

我能使用魔法了,也會繪製魔法陣。

要是能自己用鍊金製造捲軸專用的魔法紙就好了。果然還是只能向母親請教了啊。

以鍊金術來說,有的東西需要煉成陣(魔力),有的則是只要調和就能製造。初級的藥品屬於後者,而精製紙時使用的材料則是需要魔力的素材。

關於魔法紙的配方和煉成陣,在我剛才從書齋拿出的書上都有記載。

話說回來,市面上所賣的捲軸很少有煉成所使用的煉成陣。雖然需要使用魔力的鍊金必須用到煉成陣,但其圖形不像魔法陣那麼奇怪且複雜,所以只要有複寫的技能,幾乎任何人都可以畫出來。

而且煉成陣不需要繪製在特別的紙上,因此它與魔法陣的情況相反,正因為其輕易便能製作,大家並不會特地去買捲軸使用。

因此想要鍊金,首先的問題在於材料。

只靠這片藥草園,大概無法湊齊全部材料吧。我記得需要某種樹的樹皮,還有塗抹在表面的油之類的東西。

我穿過溫室,一邊思考,一邊走在返回作業小屋的道路上。

雖說問題仍堆積如山,但看來我對此能夠抱持希望。

我原本以為不能使用的魔法,現在只要有捲軸這個道具,再搭配我偶然發現的「念寫」技能,或許就能使用了。

調查魔法陣雖然可能要花費一番功夫,不過日後如果能去王都或學園都市,或許我就能知道許多魔法陣。而且不管是怎樣的魔法陣,我應該只要看過就能繪製出來吧。

此時的我,還以為這項能力只是有點方便的複寫技能升級版。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我稱之為念寫的能力,跟複寫根本就是不同的東西。

歸根究柢,複寫魔法陣本就不是一瞬間就能辦到的事情。快則數分鐘,若是需要好幾張魔法陣的大型魔法,那就要花費數小時。另外複寫還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如同其字面描述,這項技能必須實際看著魔法陣才能臨摹;念寫則是看一遍就能記住,並且有如蓋印章般,瞬間就能複製。

恐怕這個能力與其說是技能,倒不如說更像異能,並非尋常可見。若非如此,這種無須屬性和熟練度的魔法陣,一定早就被研究過了吧。

「哎呀,是小少爺啊。」

我抬頭一看,一位身穿工作服、頭戴草帽、頸上掛著毛巾的老人正站在我眼前。

「克里夫……」

克里夫雖然上了年紀、短髮斑白,卻擁有強健的體魄,而且還有一身曬黑的小麥色肌膚,看著沒有比他更適合拿鏟子的男人了。他的身分雖是奴隸,這片藥草園的大小事卻幾乎都交由他管理。

克里夫大約是在十年前,與他的孫子尼爾一起來到這座宅邸。

他原本是位農民,因此很擅長農事。據說他們一家出身於北方一個被風雪長年覆蓋的小國,因為土地貧瘠而交不出稅金,所以才淪落為奴隸。在他們轉手於奴隸商之間的那段期間,他的兒子與媳婦相繼過世,只剩下年幼的孫子與年邁的他,因此陷入難以找到買家的窘境,最終來到這裡。

在孟福爾這個國家,關於對待奴隸之事有嚴格的法律規定,因此奴隸不會像動物一樣,無條件地遭到買賣。雖然也有犯罪奴隸那樣的例外,不過按照這個國家的制度,奴隸最終都能為自己贖身。

可是也有像路邊小販那樣的地下奴隸商人。他們是例外,並沒有加入商業公會,因此依照獨特的規定行事。由於地下奴隸商背後往往牽扯到複雜的勢力,所以不受孟福爾的法律束縛,基本上國家只能默許他們的存在。

克里夫當初就是被這種路邊小販帶去叫賣,由於他與年幼的孫子被拆開販賣,因此他懇求奴隸商人將他們一同出售,卻遭到折磨。而父親恰巧撞見他被對方折磨的場面。

結果,父親便從奴隸商人手中把他買了下來,不過父親此舉並非基於同情。

父親得知他的經歷,並看過他的雙手後,判斷他是名人才,才決定買下他。經過一番交涉,父親將孫子尼爾也一同買下。畢竟父親貴為領主,奴隸商人也不能不賣他的面子。

另外,父親當時也不忘對奴隸商人提出忠告,表示不可隨意折磨奴隸,因為他並不樂見成為財產的奴隸受到損傷,而且這麼一來還會影響城市的美觀。

父親話雖如此,言下之意卻是在威脅對方:若是敢亂來,往後在我的領地會很難做生意。

「小少爺今天也要學習鍊金術嗎?需要什麼素材請儘管吩咐尼爾,我會要求他馬上替小少爺準備好的。」

當時年紀尚幼的尼爾,今年已經十三歲了,體格也強壯不少,相信如今肯定是克里夫的好幫手吧。

其實早在我徵得母親許可前,我就在這片藥草園出入了。因為我以前不怎麼外出,所以這處草木圍繞並且開闊的地方,是我那時唯一能放鬆心情的場所。起初我本來打算暗中來這裡休息,但似乎老早就被克里夫和尼爾發現。雖然他們體貼地不打擾我,但是因為我總是四處亂逛的關係,所以過沒多久就和他們不期而遇。

之後我便常來藥草園,過了將近三年的時間,如今我和他們已經混得很熟了。

「謝謝你的關心,今天我來這裡是有點事想問克里夫。」

我留下這句話後,便急忙先奔進作業小屋,然後很快地捧著一大本書回來。只見克里夫正蹲在原地,整理今天要用的工具。

「小少爺,跑得那麼快很危險啊。」

「真是的,別叫我小少爺啦。倒是你先看一下這個!」

以我如今不滿十歲的年齡,被喊小少爺或許很正常。但是被這麼叫,我總覺得很難為情……因為我的內在已經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啊。

克里夫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向我

遞出的書,注意著不讓髒手觸碰到。

「這是關於鍊金術的書吧,您是想問關於素材的事嗎?」

「倒不如說,我想問的是這裡的庫存。比如這個東西,這裡沒有對吧?」

那本書是魔法紙製作方法的配方集,並且附有圖解。雖然這本硬書皮的厚重書籍,以我的小手實在有點難以支撐,不過我還是勉強用單手拿著,翻開書頁給克里夫觀看。我翻開記載著魔法陣複寫用、可重複利用的耐用魔法紙的那一頁,從上頭一堆材料之中,用手指一一指出幾樣素材問道。

老人看過之後點點頭,佩服地說:

「哦,您真清楚,不愧是小少爺。」

「啊,呃……不是啦,與其說是知道,倒不如說我是用猜的。你看這裡有寫,這樣素材愈新鮮效果愈好。所以我才想說,這裡應該不會有。」

八歲兒童就能掌握這片藥草園的所有庫存的話,感覺會令人有點毛骨悚然。儘管我內心不禁有些動搖,還是指出一項像是動物脂肪的材料說道。

「沒錯,那是從魔物身上取得的素材。」

「咦,魔、魔物!?」

我嚇了一跳,書本差點脫手。

這、這樣啊,果然有魔物。雖然我先前想像過,但我還是有些害怕,畢竟那可是魔物啊。

「那是一種像是山豬的小型動物型魔物。話雖如此,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魔物,而且冒險者公會也以便宜的價格販售這種材料。不過假如要用在這項鍊金上,因為需要以魔力進行加工,所以作為素材的價格可能會稍微貴一點。」

高階鍊金術所使用的素材,其本身大多也都要以鍊金術製作才行。

因此也有像承包業者一般的鍊金術師,只接鍊金需要的素材來轉手加工,而這也顯示出這門生意的需求量有多大。

「至於另一樣素材,則是產自俗稱紙樹的白樹。因為白樹往往群生在稍微偏內的森林深處,所以冒險者公會也有販售。」

「冒險者公會是嗎……」

小孩子畢竟不能一個人去冒險者公會購物吧。油脂(蠟)因為和鍊金術有關,所以應該要找商業公會吧?可是不管是冒險者公會還是商業公會,感覺我都不能去。

姑且不論年齡問題,光是我一個人要上街,父親和母親就不會答應了。帶著大批護衛一起去?不行不行,再說一定會被問去冒險者公會要做什麼吧。

「嗯~……」

「對了對了,小少爺。」

在那之後,克里夫宛如閒聊般說出的話語,成為我下定某個決心的關鍵。沒錯,我想到一件不被允許做的事。

於是乎,我來到後山了!當然,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如果事跡敗露,肯定少不了被狠狠責罵一頓。

不過,這可是決定我是否能用魔法的關鍵時刻啊!

如果說有什麼方法能讓我使用魔法,那就只有魔法陣了吧。而且日前我已經找到那個方法的可能性了,這教我怎麼可能忍耐得下去呢。

一想到或許有簡單快速的手段能夠嘗試,我當然會※豬突猛進啊。正好我現在就是要去狩獵山豬……不,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了。(編註:日文四字用語,意為勇往直前。)

關於這座森林裡魔物出沒的分布、需要多加注意的地點等情報,我都事先向克里夫打聽清楚了。當然,我並沒有告訴他我要一個人前來。

我身上帶的武器是練習用的木刀,還有護身用的匕首。目標是取白樹的樹皮,以及名叫歐克豬的魔物的背脂。

那時當我正煩惱該如何得到素材時,克里夫宛如及時雨般,給了我許多建議。他大概是看我好像非常沮喪的樣子,才會說這麼多吧。

「如果您要自己將素材鍊金加工的話,這片藥草園的後山就可以湊齊所有素材了哦。」

「咦?這是什麼意思?」

「這座宅邸位於被稱為魔境的靈峰山腳,山腳斜坡地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因此在這塊開闢成藥草園的土地之後,全是素材的寶庫。」

而且這片藥草園附近的地區屬於私有地,所以冒險者一般不會進入。換言之,後山便是能任我狩獵與採收的好地方。這附近的魔物等級頂多只到D級,因此據說母親有時需要素材時,也會雇用冒險者同行,前往後山狩獵。

當時我就想著:竟然還有這等好事?我也想去。

「白樹便是有著白色樹皮特徵的樹木。而這種蠟所需要的素材,則是取用一種體型比歐克小、名叫歐克豬的魔物身上的背脂加工而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小少爺,如果您需要的話,不妨請夫人……」

「咦?好,我會拜託媽媽的。今天謝謝你,抱歉打擾你工作了。如果我還有需要的東西會再問問你,到時再拜託你了。」

昨天我那樣說完後,就離開藥草園了。

我讓克里夫為我擔心了吧。不過很抱歉,我已經決定要去了。

多虧我學會如何操縱無屬性魔力,得以強化身體,讓我擁有和一般冒險者差不多的防禦力,足夠保護自己。當然,我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還很弱,所以打算情況不對就早早撤退。

不過,凡事總要先嘗試過才知道行不行,這原本就是我的性格。雖然如今被琉希安消極的印象所遮掩,但我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本性,有時在這種時候就會顯露出來。

幸好我這幾天一直都窩在藥草園,不斷專注地進行素材鍊金和調和藥品,所以其他人一天見不到我,應該也不會太擔心吧。

我腰間掛著練習用木刀、背後背著背包,肩上還掛著裝了匕首和傷藥的皮包,就這麼展開了我第一次的小冒險之旅。

一進入森林後,只要看到我有興趣的藥草和樹果,我就全部塞進皮包里,並且不斷地往森林深處前進。

我原本是因為不會魔法才開始學習鍊金;現在則是為了使用魔法必須鍊金。對我來說,雖然起初開始鍊金是為了彌補自身的不足,不過最近我也漸漸感受到鍊金本身帶來的樂趣。

因為我太專注於研究,也曾令母親感到困惑。前陣子我在製作傷藥時,還發現一件事。我應用製作魔力回復藥時的煉成陣,稍微做些改良後,無意間製作出持續回復體力與魔力的回覆藥,也就是所謂的自動回復藥。服用之後,雖然效果微弱,卻能夠在一段時間內持續回復體力和魔力。

我沒有多想就向母親展示了這項成果,結果令她驚訝萬分。看來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能持續回復的藥品流通於世。就在那個瞬間,我做了一個決定……不要做多餘的事,就算要做也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做。

話說回來,真想要鍊金術書籍中記載的自由收納包啊。我看著馬上就滿了的皮包,不禁嘆了一口氣。

有一種魔法包是以鍊金術與裁縫製作而成,通稱自由收納包。這種收納包的容量會因材料、製作技術以及鍊金技術而有所不同,而收納包中便是一個異空間,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收納能力。書上參考資料中所附上的自由收納包,是用一種名叫野龍的魔物的皮革做成(野龍的名字雖然有個龍字,不過它只是長得像蜥蜴),但其實外側的質料不管是皮革還是布料都沒關係,只要堅固耐用就行。真正的問題在於內側,我記得那得用有點稀有、又有些麻煩的素材。

不用說也知道,那個收納包是相當珍貴的物品,非常地昂貴……但是我真的好想要。

我今天一大早就溜出宅邸,所以中午左右就抵達了森林深處。令我吃驚的是,我一點也不覺得疲累,看來這便是身體強化帶來的好處。

因為我在走到這裡前毫不歇息,所以我打算在樹下休息一會兒,並打開了水壺的蓋子。

「咦?這棵樹是……?」

當我喝著帶來的茶,並抬頭往上一看時,赫然發覺一件事。

這附近放眼望去都是有著白色樹皮的高聳樹木。看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進入白樹的群生地了。

我稍作休息後,便決定趕緊採集素材。

其實這沒什麼困難,只要剝樹皮就好。我將匕首砍在樹上,刀刃插入縫隙後,再利用槓桿原理一口氣剝下樹皮。這次只需要取試作的份量,所以我只採取帶來的背包裝得下的量。

「這麼說來,我一路走來都還沒碰到魔物呢。」

以鍊金術製造的驅離魔物香袋,比我想像中還要有效。

聽說這附近本就不太會有魔物出沒,但再走過去就是通往魔境的深處了。雖然覺得私有地中涵蓋危險地帶好像哪裡不太對,不過包含這座山在內,被稱為魔境的森林地帶也是我們家的領地,也就代表這裡全都在我家的管轄範圍之內。

當然,作為宅邸的腹地,這片森林的前半部包含藥草園在內,都算是我家。這大小不知道可以容納幾

座棒球場了……

這片森林前半部的魔物幾乎最多只到D級,不過偶爾會有來自山另一頭的B級以上魔物出沒,因此偶爾我們家也會雇用冒險者入山狩獵。

好了,接下來就是取歐克豬的背脂了。

歐克豬是F級魔物。它跟人身豬頭的歐克不同,外型上完全就像山豬或家豬。雖然它感覺就是有點巨大的豬,但聽說有時會以雙腳步行……真可怕。

歐克豬食慾旺盛,屬於雜食性魔物。因為有時會集體行動,所以有些棘手,不過一般而言,它似乎是新手冒險者在挑選獵物時,僅次於鼠系、蟲系等雜魚之後會挑戰的對手。

說到蟲系,其實在我家的藥草園也有出沒,我看到時的感想是「好大的毛蟲啊」。現在回想起來,那好像也是魔物。因為克里夫一腳就踩死了它,彷佛只當它是田裡的蛞蝓一樣,所以我當時並沒有察覺……咦?克里夫好像很強啊……嗯,總之我現在要找的是歐克豬。

我決定不再多想,開始為採集另一項素材做準備。

雖然多少會伴隨一點危險,不過我還是把香袋埋入土中,走進森林更深處。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說實話,我有些心急了,因為我再不回程,會無法在黃昏前趕回家。總之魔物不出來,我也無法狩獵。

不知走了多久,當我心想差不多該折返的時候。

只聽見一陣樹葉搖晃的沙沙聲,一隻膚色的生物突然衝到獸徑中央。

「……!?」

是歐克豬!

突然的遭遇讓我吃了一驚,不過對方似乎也嚇了一跳。只見歐克豬猛然站起。它竟然真的會兩腳站立!?就在我悠哉地印證這個知識的期間,魔物朝我沖了過來。

聽說歐克豬通常一看到人就會逃跑,但我畢竟是個小孩,而且單獨一人,對方馬上就判斷我只是雜魚,完全把我看扁了。

它第一擊襲來時,我因為事出突然,連武器都忘了拿,只好朝旁邊一個翻滾,勉強躲過歐克豬的猛攻。

……嚇、嚇我一跳!

我先拉開距離,面向這頭巨大的野獸。由於攻擊被躲開,對方似乎也打算先觀察情況。

我設法讓跳得飛快的心臟平靜下來,謹慎地拔出腰間的木刀。可是這裡是在森林中,無法好好施展長武器。於是我的目光緊盯著歐克豬,想辦法從收納包中取出匕首,然後將之換持於慣用手中。

歐克往往帶著武器,歐克豬卻不會使用武器,因為它們的前足是蹄。它們會站立只是為了威嚇對方,攻擊時都是正常用四腳奔跑衝撞。對它們而言,武器便是尖銳的牙齒,以及堅硬的頭蓋骨。

我審視了一下自己,我只有代替盾牌的木刀與一把匕首,而且站姿看起來就是個弱雞。不是我不服輸,我畢竟前世是個過著與戰鬥無緣生活的日本人,儘管有在練劍,到了實戰時難免還是會膽怯。

只見歐克豬像牛一樣,前腳在地面磨擦,看來戰意十足。不過,如果它像野豬一樣只知道橫衝直撞,那就有法子對付了。我看準這一點,稍微擺好架式。

果不其然,歐克豬衝撞而來。我依照先前預想,用木刀代替盾擋開,接著迅速一個轉身。然而──

正當我以為繞到它背後的瞬間,身材圓滾滾的歐克豬動作竟意外地敏捷,它反轉身體,頭部直直撞上我毫無防備的側腹。

「唔……!」

我被重重頂飛,身體撞上大樹。即使如此,余勁卻仍未化解,我在地面連滾帶跳地翻了好幾圈,最後才以倒栽蔥的姿勢停了下來。儘管我以木刀抵禦,由於我年幼的身體既瘦小又沒什麼重量,所以一被撞飛就無法停下。

不過得利於身體強化的好處,雖然很痛,卻也沒有嚴重到留下瘀青或挫傷之類的傷勢,只是我因此嚇了一跳,並有些喘不過氣而已。

正因為如此,我認為只要站穩腳步,這點衝擊我還可以承受。方才只是我因為還不習慣戰鬥,所以來不及站穩罷了。

「唔~……我的修行完全不夠啊。」

我再次與歐克豬對峙。對方似乎認定了我只是雜魚,完全沒有意思要逃走。

可惡,真想讓它知道我的厲害。

面對這樣的對手,與其輕易退避,不如正面迎擊可能會比較好。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不過透過剛才那一撞,也讓我試出了自己的防禦力落在哪個程度。

歐克豬揚起塵土直衝而來,這次我要用劍穩穩接住。

好,只要將意識集中在腳上,我就能增強站穩的力量。我在操縱魔力的技術上,可是得到老師的好評啊。

只要停下魔物的腳步我就贏了。如今魔物的腦門已在伸手可及之處,我握著匕首的刀柄,重重往它頭頂敲下。

我臨時猶豫,因此沒有用刀尖刺死它。身為沒拿過武器的日本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不過今後我如果要狩獵魔物,就只能慢慢習慣了。

「……咦?」

然後我看著倒在地面的獵物,終於察覺到自己疏忽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要由誰來解體呢?」

面對昏倒的野獸,我有一段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可是這裡畢竟是隨時會有魔物出沒的野外,不快點處理不行。我先將它牢牢綁好,防止它亂跑,再一手拿著匕首做好解體的架式。

「傷腦筋啊……」

我需要的是它的背脂,但是據說剝取素材的人若不熟悉解體方式,會導致品質變差。如果是克里夫的話可能就能辦到,問題是我要如何把這傢伙帶回去。如今仔細一想,這種事就是冒險者的工作。

實際上,母親狩獵時會雇用冒險者,並將剝取素材的工作交給他們。我在不知不覺中,下意識地認為這樣的分工是理所當然的。

所謂的貴族就是立於上位之人。雖然我的內在是個沒有階級制度觀念的日本人,但是我在此出生後,以貴族身分生活至今的記憶也依然存在。

不可以把總是有人幫忙的環境視為理所當然,這種道理我明明前世就深刻入骨地記著。

只能說,人類很容易習慣於安逸的生活。

如果我打算遲早要獨立生活的話,那就必須什麼事都要會才行。更別說,我甚至有可能會被追殺。

由於前途實在不容樂觀,我不禁沉重地嘆了口氣。

總之現在為了做不到的事情哀嘆也沒有意義,今天就先打道回府,明天再向克里夫說明並請他一起過來,可能會比較好吧。

就算會受到責罵,也沒辦法了。

「……!哇啊!?」

此時,不知哪裡傳來人發出的吵雜聲,不,應該說比較像是……慘叫?

我回頭一看,在我身後遠處的草叢正激烈搖動,過不久一個少年便從中滾了出來。他彷佛想甩開什麼東西,雙手護著臉,身體蜷縮起來。

「咦!?尼爾,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急忙奔過去,然後才知道後面追著他的是什麼。

「那是……虎蜂!」

虎蜂的魔物等級為D,等級在歐克豬之上。用一句話來形容它的話,那就是很大的蜜蜂。它那有著條紋的腹部,跟我的身體差不多粗。

虎蜂在這座森林中算是棘手的魔物,除了會集體行動,還常常呼叫同伴,而且它的嘴部尖銳,被咬到的話不死也重傷。說到蜜蜂就會想到毒,不過它尾部的針時常外露,大小跟我手上的匕首差不多。被它的毒針刺中,還沒毒死恐怕就已經先被刺死了。

遇到這種敵人,必須要考慮逃走才行。可是我若要護著尼爾逃跑,恐怕會被它直接繞到前方。既然如此……

我將皮包倒持,將裡頭的東西全倒至地上。

雖然這些被我隨意扔到地上的東西,是我難得採回可以當作素材的樹葉、樹果和植物藤蔓等等,不過我現在也沒空一個一個慢慢找了。

「……!有了!」

我往尼爾的方向看去,他已經被數隻虎蜂包圍,而且不知為何,它們還處於憤怒狀態。尼爾!你到底對它們做了什麼啊!

我拿出一個小布包,那是我準備遭遇歐克豬群體時,用來潑灑以逃命的東西。我擺出投球動作(雖然我沒打過棒球,不過應該就是這種姿勢),用力丟向前方的虎蜂。

布包打中虎蜂的身體,衝擊使得布包內的粉末一口氣灑開。

遭到神秘粉末攻擊,數隻魔物頓時拉開距離並逃走,距離近的個體則是陸續墜落地面。

「必殺,麻痹藥。」

說是必殺,其實只會造成對方幾分鐘內無法行動而已,而且這與本來的使用方法不同。作為粉末原料的植物,能夠用來製作有緩和麻痹功用的治療藥,這就是所謂的「毒與藥實為一體兩面」之說吧。幸好我想說萬一遇到危機可以試著使用這個,所以把它帶來了。

我先用手巾掩住口鼻,再急忙衝到尼爾身邊。

不用說,尼爾當然也麻痹了。嗯,我也知道會這樣……真是抱歉。

「我知道你動不了了,不過還是請你儘可能抓著我。」

我們必須快點走才行,虎蜂已經蠢蠢欲動,看來快要可以行動了。我粗魯地把比我大一號的尼爾拉了起來,將他放到我的背上背著,身體強化在這種時候也發揮了效用。尼爾的腳拖在地上,不過也只能請他忍耐了。

「呼~總算逃過一劫。」

「對不起!少爺。」

尼爾終於從麻痹狀態恢復。他彎下腰呈現一個直角,猛地向我低頭道歉。原本總是在高處看不見的發旋,如今就在我的眼前。

「嗯~我猜是克里夫叫你來的吧?」

「唔……是的,您猜得沒錯。其實我是想在您進入這麼深處之前阻止您的,但是少爺的腳程太快,我在途中就跟丟了。」

看來他是在追上又跟丟好幾次的途中,不小心通過殺人蜂(虎蜂)巢穴的附近了吧。

「少爺真強!而且力氣竟然這麼大,真是讓我吃驚。」

被我背起時,尼爾當然仍有意識。我背著他一路跑來,似乎令他感到大為震驚,因此如今他有點興奮地這麼說道。

「這樣啊,原來被克里夫識破了。唔哇,要被罵了。」

「我大概也會被罵,所以我們一起做好覺悟吧。因為我非但沒有阻止您,反而還被您救了一命。」

「抱歉,尼爾。」

「不不,這不是少爺的錯,都是我太沒用了。好了,必須去把剛才的行李撿回來才行。」

對了,我丟下全部的東西,還有歐克豬也不能忘了!

「尼爾會解體嗎?」

「會是會……啊,這麼說來,您狩獵了一隻歐克豬呢。」

我們回到剛才的地方,確認虎蜂已經不在後開始分工合作。我負責拾取丟下的物品,尼爾則是負責解體歐克豬。

尼爾默默地處理歐克豬,我在一旁撿拾散落一地的素材和藥瓶。

明明我才剛決定凡事都必須要能夠親力親為,結果馬上就交給尼爾幫我解體。雖然這樣很令人難為情,但人類本就難以輕易改變。

「少爺,這就是背脂,這樣可以嗎?」

「不愧是尼爾,手法真俐落。謝謝你,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尼爾從小就受到克里夫嚴格的鍛鍊,農事的基礎固然不用說,像這樣支解獵物也是一把罩。我真該好好向他學習。

我拿著撿起的藥瓶,確認是否有打破。這個世界的玻璃跟我原本世界的玻璃沒什麼不同,清晰透明、受到衝擊就會破裂。不過這是將通稱玻璃石的礦石,藉由鍊金加熱後製作而成。

確認沒有破損後,我將撿起的藥瓶收進皮包,接著攤開包裹素材用的大片紙張。這是經過魔法鍊金特殊加工,可以防水防油的紙張。

「放在這裡……咦?尼爾,你的腳怎麼了?」

「沒事的,只是剛才遭遇虎蜂襲擊時,稍微擦破皮而已。」

仔細一看,他深灰色的褲子擦破,還微微滲出血來,看來是他在地面滾動時摩擦到了吧。再加上或許還有挫傷,似乎相當疼痛。

「正好,你可以用這個。」

「咦?不,那是經過鍊金的藥吧?那麼昂貴的東西……」

我取出剛才撿起的藥瓶,尼爾卻大吃一驚,急忙搖手拒絕。

只靠調合製造的藥品比較便宜,經過魔力鍊金的藥品卻是價格昂貴。因為藥效的差距太大,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是兩種不同的藥品。

「這是我用藥草園的材料自己鍊金做的,所以你不用在意啦。」

「唔、唔哇……等一下,不用倒那麼多啦!?」

我拉起他的褲管,毫不留情地將藥倒到紅腫破皮的傷口上。這種傷藥的顏色,一般而言都是紅色。我接著再倒一瓶,這次是透明的藍色液體。藍色的藥可以回復體力或氣力,我做的藥也會微幅回復魔力。這些藥效雖然會持續一段時間,不過外觀和普通回復藥沒什麼兩樣。

「這效果還真是讓人看了心情不舒服呢。」

傷口逐漸癒合的景象,不管看幾次我都無法習慣。

「那是我的台詞啦。這種傷口只要沾點口水就會好了,這樣真是太浪費了。」

別用口水塗傷口啦,你不知道口水有很多細菌嗎?算了,總之傷好了就好,畢竟尼爾可沒辦法拖著一隻受傷的腳走回家。

我們兩人重新分工合作,收拾好東西後踏上歸途。

我們也不忘將歐克豬簡單切塊後帶走。畢竟只取背脂就丟棄,那它也死得太沒價值了。

當我們兩人回到宅邸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家裡似乎因此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甚至都討論到要組織搜索隊了。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目睹溫柔的母親生氣。

看到她生氣的怒容,我已經做好被打的覺悟,但是母親高舉的手卻出乎我的意料,環繞到我的背後。被強勁到快要將我擠扁的力道緊緊抱住、看著母親哭著生氣的模樣,我也忍不住快要哭了出來。我真的是讓母親擔心了,必須好好反省才行。

第一次的大冒險,就在一團混亂下結束了。

當然,做過的事必須付出代價。

我被父親處罰禁足一周,他嚴格命令我不准踏出宅邸一步。當然,藥草園也不能去了。

結果我就整天待在父親的書齋中。

只不過,母親說難得我收集到素材,就這麼浪費掉實在可惜,所以幫我在書齋角落設置了鍊金所需的器具。多虧如此,雖然無法做太複雜的煉成,不過精製紙張卻還勉強辦得到。

明明讓母親那麼擔心,她卻還是這麼替我設想,我真是對不起她。

除了鍊金,我也閱讀給冒險者參考的魔物解體書。即使頭腦能記住,還是要實際做過才能學會,所以我決定先將知識裝入腦中就好。於是就這樣,為期一周的禁足轉眼間就過去了。

我滿足地欣賞完成的魔法陣用捲軸。

因為素材的剝取精確而細膩,所以背脂的品質無可挑剔。受到克里夫教導,尼爾的技術果然一流。

這麼說來,尼爾在那之後似乎也被克里夫以岩石般的拳頭痛毆一頓。真是對不起,我對他們真是不好意思,之後必須去跟他們倆道歉才行。

我將裝訂整齊的捲軸攤開在桌上,馬上就試著念寫魔法陣。看到微微發光的魔法陣附著在紙上後,我仔細地檢查一遍。沒問題,魔法陣沒有透過紙背,而且相當清晰,無可挑剔。

總之我先試著做了幾卷初階的攻擊魔法。因為可供我複寫的資料,很遺憾地只有記載初階魔法的魔法陣。

雖然在內容艱深的大本厚書里,記載著壯觀得好像動漫一樣的魔法陣,但是那種魔法陣比較接近傳說,或者該說是幻想之物。因為那可是五張連續魔法陣喔!?那似乎是火屬性高階魔法,但五張也太誇張了吧!我還沒找齊捲軸,戰鬥就結束了吧!?

另外,聽說世上還有更厲害的魔法……真的假的。

總之,我想見識各種魔法陣。

最簡單快速的方法就是前往王都,但以我現在的狀況,父母大概不肯讓我去學校吧。

貴族一般會就讀王立學校的教養科,可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讀的是初等科。王立學校為王國所設立的學校,以發掘並培育優秀人才為目的,可以免除全部學費。特點是只要有魔力,即使是平民也可免費就學。

教養科主要著重於社交方面,在學期間除了學習貴族禮法,還能藉此培養人脈。而初等科則與之不同,主要教導魔法、劍術和一般教養。

不過老實說,我更想去的是另一個地方。

那就是大哥法皮歐目前就讀的地方──位於多力斯坦的學園都市。因為遠在別國,父母大概不會允許我前往,所以我也沒有對別人說。

「琉克如何了?」

在黎明前的食堂里,埃瓦里斯特正提早享用著早餐。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向妻子詢問正在禁足的老三的情況。

「他很安分守己,好像整天都在你的書齋里鍊金和讀書。」

安娜斯塔西亞命女僕端上餐點後,很快便遣退旁人,開始服侍丈夫用餐。因為她顧慮到丈夫特地叫自己前來共進早餐,恐怕是有什麼事情想與自己單獨討論。

「以他的情況來說,禁足都不知道算不算處罰了呢。」

「呵呵,是啊。」

安娜斯塔西亞倒了一杯用藥草園採取的藥草泡成的茶,最終表情一斂,以目光向丈夫示意今天早晨送來的信件。

埃瓦里斯特接過茶杯,一封蠟封的信件就放在他的手邊

蠟上的紋章畫著頭戴王冠的兩頭獅子,這個國家的國民大概沒有人不知曉那個紋章吧。

「所以……那封信果然是陛下寄來的嗎?」

「對,似乎是王太子失蹤了。」

聽到丈夫若無其事地回答,安娜斯塔西亞手上的茶壺差點掉在地上。

「咦……你說在學園都市留學中的王太子?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就幾天前的事而已。雖然沒有對外公開,但這消息在王都已經傳開了。」

根據謠傳,王太子當時似乎待在護衛身旁,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蹤,人彷佛忽然就憑空消失一樣。

「難道是……」

連王太子殿下也遭遇不測?安娜斯塔西亞手遮著嘴,喃喃說著:「怎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

「不,老實說還不一定。即便是他們,應該也不會在那麼多人的眼前,做出那樣明目張胆的舉動。」

埃瓦里斯特所說的「他們」,當然就是指想要取他第三兒子性命的那些鼠輩。

「實際上……以這次的騷動為開端,陛下也不能再放著數年前的第四王子失蹤案不管,因此加強搜索……」

埃瓦里斯特拿起信紙給妻子看。

「結果就找到琉克了。」

(陛下應該早就發覺了,但是因為這次的事件,終於無法再默許下去……實情大概是這樣吧。)

「……對他們而言,這反而是他們不樂見的情況吧。」

至今他們一直秘密行事,想要暗中抹殺被遺忘的王子。本來他們的計畫是確實排除微小的隱患後,再做好萬全的準備,把王太子給……

埃瓦里斯特像是在考慮著事情,手貼著下顎,憤恨地咂舌一聲。

「不管怎麼說,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反正敵人既然已經知道琉克的存在,今後也會以他為目標。讓他回到王宮確實危險,但到了這地步,能夠做決定的人也只有陛下和琉克,不……」

說到一半,埃瓦里斯特立刻微微搖頭,改口說道:

「是琉希安殿下。」

安娜斯塔西亞默默聽著丈夫說話,在這短暫的沉默之中,窗外傳來鳥兒悠哉的叫聲。太陽已經升起,夏日的陽光開始照亮綠色的大地。

埃瓦里斯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姊姊夏洛特過世已經快六年了吧。」

「對,姊姊和……米歇爾殿下都是。殿下當時年紀還那么小。」

夏洛特是安娜斯塔西亞同父異母的姊姊,同時也是孟福爾王國的第三王妃;而米歇爾則是她的長子,同時也是孟福爾王國的第三王子。

在米歇爾和母親夏洛特一起回娘家探親的途中,發生了那起事件。

他們的馬車遭到山賊襲擊,母子都受了重傷。那時夏洛特已經有孕在身,在護衛騎士們捨命保護下,車隊部分的人員總算得以回到王都,夏洛特也勉強保住一命,不過卻因此躺在病床上,早產誕下次子。而年幼的米歇爾王子則是因為傷勢嚴重,最後不幸殞命。

經過一番波折之後,第四王子(琉希安)於是成為奧比涅家的三子。

埃瓦里斯特一想到如今是自己孩子的琉希安,在出生前就遭到追殺,而且至今仍不斷地遭遇危險,他就有一股衝動,想要把可說是元兇之人寄來的信撕破。不過他仍是勉強忍住,只是用力將信紙捏成一團罷了。

其實埃瓦里斯特也看開了,反正這次召見根本無法拒絕,那麼到時就乾脆把至今累積的怨言,一次對那個人說清楚吧。

「咦?王都嗎?」

禁足期間才剛結束,我馬上就被父親叫去。我想說該不會我又是鍊金、又是讀書,生活過得太自由,父親認為那樣根本不算處罰,打算把我叫去訓話吧。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父親即將前往王都,而他表示要我一起同行。

實際上我早就想去了,這自然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但是為什麼父親會突然說要帶我去王都,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你似乎很努力學習,而且在魔法上也一樣用功。」

看來我偷偷用捲軸使用魔法的事完全瞞不過父親,雖然我自認躲起來在練習,但一切似乎都在父親的掌握之中。因為這是個好機會,所以我趁機將自己能用特殊能力描繪魔法陣之事告訴父親。

「需要克服的問題仍堆積如山,看是要再稍微強化捲軸,還是以魔力操作彌補……不管怎麼做,都不是一蹴可幾之事。」

我大概瞭解如何操作無屬性的魔力,但要調整注入魔法的魔力卻相當困難。我在藥草園試了好幾次,只是把設置魔法陣的紙燒個精光。看來原因似乎出在,我注入過多魔力到目標魔法上了。為此我還想過冒險進入森林找尋材料,並製作出耐用的魔法紙,然而實際上也沒那麼容易做到。

相對於能夠自動調整一切魔法發動程序的屬性持有者,我則是全部過程都要自己手動處理,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對手。

原本我就聽說,用捲軸發動魔法存在許多弊害。

雖然幾乎所有的問題,都是出在魔力不足導致無法發動就是了。

「總之,對你來說,能夠使用魔法算是僥倖了。」

聽到父親這句話,我差點忍不住有所反應。因為父親的意思就是,我可以用來作為防身手段吧。

父親注視著我的臉,過了一會兒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是聰明的孩子,或許已經隱約察覺自己所處的狀況了。」

也就是說,終於到了那個時刻嗎?

前往王都一事,也代表這麼一回事吧?

今年春天,父母親替我舉辦八歲的生日宴,並邀請鄰近的貴族前來慶祝。那等同於一場把我介紹給貴族的儀式。當然,如果是長子,那就會在更早的時期舉辦盛大宴會以告知四方。次子之後,則是為了往後在社交場合上不至於困擾,到某個年齡才會介紹給貴族階層的人。而這種宴會,可以說是宣示邁向成年一步的一種儀式。

「其實我本來是想等你年紀再大一點之後再說……」

說到這裡,父親的視線從上往下看向我。

雖然我確實很矮小,但是請別那樣俯視我啦。

老實說,我也覺得自己發育不好。八歲大概是小學二年級或三年級的階段,我似乎比平均身高矮了不少。

即使如此,父親仍是決定把我當成引見過眾人後的紳士看待。

只見父親以彬彬有禮的動作,從抽屜取出一封裝飾豪華的信封。不知為何,信封有被揉過的痕跡,而我對上頭蠟封的印章有印象。

只要是這個國家的人,就算是小孩也認識那個紋章。

果然這是無法避免的事。因為我不只遇到讓我恢復前世記憶的那次毒殺事件,先前也曾多次遭遇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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