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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炙看了施晝一眼,道:「蠻族人現下殺紅了眼,假裝撤退後,誘敵深入,再由兩側兵將包圍而噬之。」
那一眼實是驚心動魄,兇狠又瀰漫著沖天的血色。
如果說先前在京城裡的衛炙像歇息舔毛的獅王,只是有些凶罷了,那麼現在的衛炙就是帶領族人覓食的獅王。
全是凶性。
偏偏那股狠戾勁中還夾著理性的沉穩。
施晝被看的一怔,又將注意力放回戰場上。
衛炙教他策略,他又怎能分心?
施晝看了會兒,皺眉:「蠻族先前分明有隨我軍的撤退而進攻的趨勢,怎麼現在也撤退了?」
底下沙場的蠻族後方,一騎著壯馬的男人用軍旗揮出撤退的指令。
施晝眯眸看去,這是個蒙面的男人,面上帶著半遮臉的面具,低聲問:「那是誰?那個遮住面的。」
衛炙看去:「蠻族大將,被蠻族上一任大汗捧到這個位置上,也的確有些本事。」
施晝明悟了:「他瞧出了我們的策略。」
「不出意料,是的。」衛炙又道:「有消息說他並不是蠻族人,之後被上一任大汗賜姓為耿。」
衛炙與這位來歷不明的蒙面大將交過幾次手,是不可輕視的一人。
「不是蠻族人?難不成是我朝之人?」施晝緊緊盯著那人。
卻沒想到那大將似是感受到了什麼,遙遙望向施晝這方。
施晝與他隔著千軍萬馬,似乎就這麼對視了。
下一刻,那大將就轉移了視線,而施晝也正好轉頭去看衛炙。
衛炙沉聲道:「不管他先前是否我朝人,此刻他冠上了蠻族的姓氏,助蠻族殺我族人,此人就非我族類。」
城牆之上一身染血軍袍的大將軍眯起眸,弒住遠在千里之外的敵人,道:「必誅之!」
施晝又望向底下一位騎馬揮刀,似殺至癲狂的高壯蠻族人:「這個前陣領軍的人呢?」
他注意到這個男人的原因是,此人在先前勇猛突進像是眼中只有殺人,卻在發現我軍撤退時,第一時刻帶領蠻族人在我軍形成包圍之勢時從側邊擊破也隨之撤退。
比那位蠻族大將所下指令之前還要早一步。
衛炙隨著施晝的視線看過去:「那是蠻族上一任大汗的第一個兒子,耿戎。」
施晝困惑:「為何蠻族會讓他在去前陣這麼危險的地方衝鋒陷陣?」
衛炙回道:「耿戎在蠻族眾多可汗中是唯一智勇兼全之人,臣與他在戰場上對戰過幾次,不可輕視。」
「此次他之所以上陣,不止是因為蠻族想在一開始就壓住我軍士氣,還有就是——蠻族無人。」衛炙說罷,就轉身道:「此次戰役差不多結束了,殿下隨臣去後方營帳罷。」
施晝看去,的確,兩軍都撤退了,這次戰役自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