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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雙腿蜷縮,用胳膊環著, 下巴支楞在膝蓋上,整個人無精打采,時不時看看手術室門。
甘仲文在外間陽台一根接一根抽菸。
唐琳厭惡煙味,甘仲文便在和她結婚後戒掉,二十年來不沾染一粒。
可今日卻破了例。
甘棠飄忽的眼神,透過玻璃門,能看見隨意丟棄的滿地菸蒂。
他甚至忘了一慣的教養。
任于歸靠牆站了許久,見甘棠整個人失了魂般,不再等待,直直走到她身邊,貼著她坐下。
甘棠立即要往一旁移,不願和他太接近。
任于歸卻強硬的拽住她:「別動。」
此刻的他全然沒了以往慣著甘棠性子的模樣,整張臉線條冷硬,全然是一副不可違抗的姿態。
甘棠要掙扎,卻怕驚動外間的甘仲文,累他擔心。
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鬆開。」
見他沒有放鬆桎梏,她運了運氣:「你鬆開,我不動。」
任于歸這才放鬆力道,卻沒完全如她所願。
他捉住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仿佛怕她會逃離一般。
甘棠掙了掙,只換來他再次收緊力道,無奈放棄抵抗。
兩人都默默不言,寂靜許久,任于歸終於開口——
「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他沒看甘棠,只是垂頭把玩著她細嫩的手,「就是你哭著上我車的那日。」
「我送你去鴻基後回了信德,你母親在那裡等我。」他聲音淡淡,甘棠卻看向了他。
她沒想到任于歸會告訴她。
他這人一慣以自我為中心,不屑於言語,更不願意表露心緒。
總是一副「你懂就懂,不懂就不懂,反正我不會解釋」的高高在上模樣。
她沒想到他會坦白。
任于歸卻沒看她,只是抬頭望著前方的小陽台:「那時我母親要舉辦宴會為我選太太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你母親應當也聽到了傳言。」
「她來找我,提出任甘兩家聯姻,籌碼是幫助信德參與南灣區建設。」
任于歸笑了一下,終於側頭看向甘棠,眼光里是勢在必得的自信:「我拒絕了。我想要什麼,憑我自己就能得到,不需要聯姻。」
甘棠從未想過,和他的婚事,早在那時便已被提起,更沒想到的是,他還拒絕了。
她沒忍住,問他:「那為什麼後面你又願意和我結婚?我媽媽給了你更多好處?」
她再是自戀,也能拎的清,兩人婚前面都沒見過幾次,他自然不會是因為突然愛上自己,才接受這樁婚事。
即便心裡已有準備,可見到他竟然真的點頭時,甘棠還是有被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