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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怕極了,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大男孩,往日裡天不怕地不怕,每到這時候,就紛紛垂眉低眼,生怕被齊志烽看見。
那時伏城被點起來答題。
那是一道稀薄氣體動力學問題,玻爾茲曼方程在腦海中清晰地印出,一切熟悉得仿若發生在昨天。伏城有些緊張,但還是順利回答出了問題,接著他便看到一個軍官敲了敲門,齊教官走過去和他說了幾句話。忽然好像聽到了什麼,齊教官那張嚴峻冷肅的臉露出了驚訝的笑,這樣的笑在一個總是一板一眼的人的臉上出現,莫名就有些滑稽,格格不入。
齊教官刷的抬頭看向走廊,伏城因為是站著的,也跟著能看到一點。他看見一個長頭髮的中年婦女,齊教官看到她,笑了起來。隨即又板了臉,走到她身邊低聲地快語幾句,然後回到教室:「幹什麼,課還沒結束,你們是要造反哪?行了,伏城,答得不錯,坐下!」
幾乎沒有一點懷疑,坐下時伏城莫名其妙地意識到,那一定就是師母了。
家破人亡。
這四個字從沒有哪一刻,那麼赤裸裸地展現在伏城的眼前。
得知老師的兒子車禍去世,師母又昏迷不醒,伏城等幾個老同學立刻請了假,特意去醫院看望老師。記憶里那個意氣風發、精神朗健的中校軍官,一夜間白了頭,失魂落魄地坐在醫院的病房裡。
那天幾個學生一起請教官吃飯,喝醉後,齊教官拉著伏城的手,紅著眼睛問他:「你說,為什麼老天爺要這麼對我?伏城,我不懂啊,伏城……」
那是伏城第一次見到老師哭,也是唯一一次。
他被人生衝垮了,擊碎了。
但是生活還要繼續,妻子車禍一個月後,齊志烽又回到羅格航空繼續上班。他要掙錢還債,也要掙錢為妻子支付高昂的醫藥費。
但是五年後,他的妻子還是走了。
良久,伏城靜靜地說:「這樣也算是團聚了吧。」
聶團長長嘆一聲氣:「老齊真的是命苦啊!」
又說了幾句,聶團長拍了拍伏城的肩膀:「實驗室那邊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伏城,我永遠歡迎你回來。如果身體養好了,差不多了,就別給我在外面浪費時間,給我回來!知道嗎?」
伏城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想送團長走。
兩人一起走到會議室門口,聶團長突然停住腳步,回頭說:「對了,你在UAAG,感覺卓桓這個人怎麼樣。」
伏城倏地怔住。默了默,他說:「卓老師很厲害,非常優秀。」
聶團長笑了:「誰問你這個了,卓桓有沒有本事,我能不知道麼。當初可是我和老李腆著老臉跟首長提要求,請他來咱們部隊演講的,你都給忘啦?」說完,聶團長又正了神色,他壓低聲音,鄭重地說:「我是問你,這個人的政治覺悟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