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頁(2/2)
醫生想了想:「副機長,是棕色頭髮還是金色頭髮的?」
Lina:「金色的。」
醫生嘆氣道:「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朋友已經在一個小時前去世了。棕色頭髮的機長還在ICU病房,不過情況也不容樂觀。」
伏城刷的轉頭,看向Lina。
醫院明亮的燈光下,只見這位金髮女郎的臉色倏地慘白。許久,她嘴唇動了動,用德語說道:「能請您帶我們去停屍房嗎?」
五人跟在醫生的身後,來到醫院負一層的停屍房門前。
在親屬認領前,死者的屍體都是單獨一間停放,等待家人領走。透過門上的玻璃,伏城看到一張冷冰冰的鐵板床。白色的布無聲地遮掩在上面,萬物寂靜,寧靜得好像微風拂過的湖泊。
「您的朋友就在裡面。」
卓桓抬步走上前,推開大門。他讓蘇飛和老約瑟夫留在屋外,自己和伏城陪著Lina進去。
只有五步的距離,卻無比漫長。
卓桓走到鐵板床邊:「我掀開了。」
Lina靜靜點頭。
男人的手拉著白布的頂端緩緩掀開,沾著血的金色頭髮是第一個映入眼帘的。
細碎的金髮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被血污打濕,粘黏成一團。發梢有被燒焦的痕跡,伏城看到那火焰的焦痕,心中湧起了不詳的預感。果不其然,當卓桓將白布掀開到臉龐時,他的動作頓了頓,Lina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噴涌而出。
卓桓擁住了自己的好友。
Lina痛哭著:「是傑拉爾,是他。是他,為什麼,為什麼是他……」
鐵板床上,一個只有二十多歲模樣的金髮年輕人安詳地閉著雙眼,永遠地沉睡了。他應該長了一張乖巧白淨的臉,笑起來時有兩個酒窩,這樣很討女孩子喜歡。之所以說是應當,是因為烈火幾乎吞噬了這整張臉。斑駁可怖的燒傷奪走了他的雙眼和鼻樑,只留下兩個深紅色的血洞和滿臉溝壑般的傷痕。
唯一沒被大火摧毀的是半邊嘴唇和那嘴邊一點小小的酒窩印痕。
應該是很喜歡笑,才能在二十多年的生命里留下這樣深的痕跡,哪怕身體僵硬、再沒了溫度,也不會消失。
Lina哭得幾欲昏厥,卓桓將她交給老約瑟夫,他們兩人和蘇飛先去酒店安置下來。
卓桓拉住轉身欲走的醫生,問道:「他叫什麼?」
醫生回憶很久:「哦對!特呂弗,傑拉爾·特呂弗。」
卓桓的神色倏地沉了下去。
醫生走後,卓桓快速地對伏城說:「立刻封鎖消息,不讓媒體靠近。我聯繫人,把他的遺體從這家醫院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