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十四章 耽誤事了(1/2)
崔仁師道:「你想問你的父兄是怎麼死的?」
徐惠強忍悲痛,用顫抖的聲音道:「還望崔侍郎直言相告。」
崔仁師嘆了一口氣,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徐小娘子,這個問題的答案,您還是不知道為好。」
「為什麼?」
「那位文老兄肯定最清楚此事了。」
文四海道:「徐小娘子,崔老頭臨死之前,總算說了一句人話。這事呀,您知道了一定會後悔的。其實,怎麼可能有仵作驗不出來的傷?他們不是驗不出來,是不敢驗出來。」
郭業道:「我開出了十萬貫的賞格都沒人應徵,難道刑部仵作的油水有那麼豐厚?」
「那當然沒有了。不過,事情的關鍵在於有命拿沒命花。您手裡有錢收買他們,崔仁師卻握有他們貪贓枉法的證據。秦王您想想,一個仵作幾十年干下來,就沒幹過一件虧心事?那怎麼可能!」
徐惠道:「可是,我還是想知他們三人……」
文四海無奈道:「若要人死而皮膚無傷,無非就是那麼幾種手段。稍微有點經驗的仵作一驗就明。老朽不敢說,恐怕污了小娘子的清耳。」
郭業似懂非懂,也不願深究了,道:「惠兒,算了。如果被世人知道他們是含辱而死,恐怕也有傷岳父的令名……」
徐惠又是一陣哭泣,心中隱隱覺得,再問下去,就是一個絕大的錯誤,只得滿懷委屈地說道:「夫君,我……我現在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對我好……」
「那是自然,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呃……天色已晚,要不你先回府去處理喪事。我這就入宮面聖,好揪出幕後的主使之人。」
「我聽夫君的。」
當即,刑部撥了幾個衙役,抬著棺材,把徐氏父子送歸本宅。至於郭業,則打馬揚鞭,直奔皇宮。
其時,已是夕陽西下。
李二陛下道:「馬上宮門就要落鎖了,郭愛卿有什麼話趕緊說吧。」
郭業把事情的經過簡短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所以,微臣是來請旨要對刑部侍郎崔仁師動刑。」
李二陛下眉頭一皺,道:「郭愛卿,你糊塗啊。動什麼刑?這事不是禿頭上的獅子,明擺著嗎?」
「陛下您的意思是……」
「能指使動崔仁師,又對徐氏恨之入骨的,除了我那個不孝子還能有誰?」
「您是說齊王殿下?可是此事明顯對他沒什麼好處呀?」
「無非是泄憤而已!」李二陛下恨聲道:「這孩子真不爭氣,連壞事都乾的不是地方!」
「您確定是他?」
「錯不了,知子莫若父,此事肯定是他所為。要不然,你以為朕為何立治兒為太子?因為佑兒根本就是爛泥糊不上牆!」
郭業道:「不見得吧。別的不談,想當初陛下的大軍在高句麗,生死一線……如果不談道德的話,這招還是挺毒辣的。」
「那是因為別人在利用他!這個主意,肯定不是他自己想的,他也籠絡不到那樣的人才。」李二陛下微微一嘆,道:「和治兒斗,沒有朕暗中為他遮掩,他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足夠交淺言深了,郭業轉移話題道:「那您準備如何此事?」
「唉,還能怎麼辦?朕總不能為了這點破事而就把親生兒子宰了吧?」
「那崔仁師……」
李二陛下長身而起,來回踱了幾步,道:「郭愛卿,其實崔仁師是個好人。不過這次,他是被榮華富貴迷了雙眼,晚節不保。」
「好人?您是指的他詳審青州謀反案,釋放了很多無辜之人?」
「不只是這件事。有一個案子,兄長謀反,其弟連坐。眾人都說謀反者夷三族自古皆然,理應處死。唯獨崔仁師拘役力爭,說周禮有雲,父子兄弟罪不相及。朕最後聽了他的意見,赦免了那個弟弟。」
「那也是陛下仁德。」
「還有一件事,有校書郎王玄度為《尚書》做注,要求朝廷以此注為準,廢除其他註解。也是崔仁師慷慨陳詞,加以駁斥,令朝廷沒有釀成大錯。有此三事,崔侍郎稱得上國之諍臣了。」
郭業道:「陛下的意思……不會是寬恕崔仁師吧?」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唉,崔仁師跟了朕一輩子,總不能讓他落個沒下場,朕準備讓他告老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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