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十章 議伐僚(2/2)
「誰有不同看法?」
房玄齡苦笑道:「主要是在下。」
「為什麼?」
「三州叛亂雖然總的來說是朝廷的錯。但楊盛野心勃勃,一直想一統僚人部落也是事實。即便沒有此事,他也會起兵反唐,只是沒有這麼大聲勢罷了。所以。光招撫恐怕不行。」
孔穎達道:「那又如何,只要陛下下了《罪己詔》,再宣稱所有參與反叛的軍民一概赦免,叛軍大部定然散去。剩下的小部分叛亂分子,定難當朝廷大軍一擊。」
房玄齡冷笑道:「然後呢?」
「然後,什麼然後?」
「三州糜爛,數州被波及。即便這場叛亂鎮壓下去,也是近幾十萬人生活無著,賑濟的錢糧你來籌措呀?」
「那當然是朝廷供給。」
「問題這是蜀中,道路難行。劍南道為什麼鐵錢泛濫,還不是銅運不進去嗎?銅都不好運,何況需要的賑濟糧餉?」
孔穎達怒道:「那總不能把被叛亂波及的百姓全殺了吧?房丞相,你這是要鼓動陛下行桀紂之事?」
「孔尚書你扣什麼帽子呀?我說全部殺光了馬?在下之所以說那番話,是想告訴大家,蜀中一亂,平叛非常不容易。當然,該花的錢還是得花。不過,這錢一定得用好了,永絕後患!」
郭業一皺眉,道:「官逼民反,這種事也能永絕後患?真要達到了這個目的,我大唐恐怕就真能永世長存了。但問題是……可能嗎?」
「我的意思當然不是永絕官逼民反這個後患,而是絕了僚人反叛的後患。朝廷對僚人一直優容,就是因為改土歸流花費巨大。這次反正要花大錢,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連僚人一起解決。」
李道宗說道:「房相這話我贊成。僚人窮,稅收可以減免,但是一文不交算怎麼回事?如此一來反而顯得陛下厚僚人薄漢人,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恐非國家之福。」
孔穎達冷哼一聲,沒理李道宗,反而對房玄齡道:「古人云,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江夏王是個武將罷了,你房僕射也不懂這個道理?」
房玄齡寸步不讓地說道:「孔尚書太迂腐了。這個說法,也就是三皇五帝的時候還能湊合湊合。哪怕是到了商周之時,就已經完全不頂用了。商湯周武哪個不是憑征伐取天下?」
「那是因為治亂世要用重典,可如今是太平盛世。僚人就不是陛下的子民?說什麼永絕後患,哼,你打算殺多少人?」
「陛下認僚人是他的子民,可人家僚人未必承認!」
「子非僚人,你怎麼知道僚人是怎麼想的?」
房玄齡正色道:「武德二年,集州僚人反。武德三年,開州僚人起兵陷通、信二州。貞觀七年,東西玉洞獠人反;貞觀十二年,巫、鈞、明、巴、洋、集、壁八州僚人又叛!貞觀十四年羅、竇諸州叛。」
他頓了一下,嘲諷道:「僚人總共才多少人?我大唐立國又才幾年,他們都發動叛亂多少次了?這次可以說朝廷有些責任,那前幾次呢?」
然後,他跪倒在地道:「如今我大唐君賢臣明,府庫豐盈,將士勇猛。可即便如此,僚人都時常叛亂。一旦我大唐衰落,恐怕他們更加難制。為後世子孫計,請陛下下旨,徹底平定僚人,改土歸流。」
孔穎達也跪倒在地,道:「僚人雖時常叛亂,但不過都是疥癬之疾。陛下若是聽了房僕射的主意,恐怕會逼得僚人皆反,後果難料。另外也有傷陛下的仁愛之名。還望陛下三思!」
李二陛下沒理他們倆,對郭業道:「你瞧瞧,為了這事,二位愛卿都吵了半天了,難分高下。所以,朕才命人把你請了來。對於此事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