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收屍(2/2)
虞世南細數著百米外的四人,逐一念叨:一個是諫議大夫魏徵家的小子,一個是中書令杜如晦家的獨子,還有一個是尚書令房玄齡家的二小子。這三個娃娃倒是熱心腸,不錯,咦,那個領頭的居然高士廉引薦的隴西小子,郭業?
褚遂良點頭應道:正是此人,正是書學班新來的學子郭業。下官親眼所見,之前書學班在擊鞠比賽中險勝太學班,完全就是得益於此人的策略之下。端的是有勇有謀,年少有為啊
虞世南立馬接過話茬兒,哂笑道:呵呵,可惜也是不通文墨,一肚子的草包。簡直就是不學無實之典範吶!
呃
褚遂良多少虞世南口中聽到了一些,一些關於郭業的負面傳聞。
如今再次聽到老大人這般說,不由一陣無語,因為老大人說得都是實話。
胸無點墨,可惜了這麼一個機靈的少年了,而且年紀輕輕就已是六品監察御史,如果腹中有經綸,胸中有才華的話,也許將來定是出閣拜相之種吶。
褚遂良這邊還嘆著可惜,突然又見虞世南頗為自傲地捋須贊道:不錯不錯,誰說書學班裡頭都是害群之馬?至少老夫親眼所見,這些孩子都是秉性純良之輩,只需加以時日雕琢一番,未必不是一塊美玉啊?
咦?
褚遂良愣是納悶,老大人剛才還奚落了郭業一頓,這才過了多久,咋又夸上了?
他一時間也抓不住虞世南的心思,只得贊同地附和道:老大人所言極是,下官銘記於心。
虞世南唔了一聲,又轉移話題道:聽說昨夜,長孫家那小子和蕭家的老大老二又在掐起來了?
說到這個,褚遂良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怪笑,歡快地說道:是呀是呀,這長孫家和蕭家也真是老冤家,老的在朝堂唇槍舌戰,小的就在學堂中掐得你死我活。昨夜是在平康坊的風滿樓中,好像是為了爭搶一個清倌人而大打出手,最後還惹得右領軍衛府衙門出動了人手
虞世南聞言,也是不由笑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學著狎妓,居然還為了一個清倌人在風花雪月之地大打出手,這群紈絝子弟還真長出息了。
褚遂良說了一聲兒是呀,不解問道:我聽說,蕭家的人被衛府衙門關了一宿,到了第二天才交了贖銀才肯放回。不過很奇怪,書學班那群學子卻是連夜就放了出來。衛府衙門的將軍蘇定方,此人是出了名的六親不認,怎麼會偏袒起書學班的學子
哈哈哈虞世南聽到這兒,笑得更加歡實了,他將目光鎖定在了百米外的郭業身上,輕輕搖頭笑道,定方雖素喜公事公辦,但也是有血有肉之人嘛。這事不用再去計較,不過書學班的那群孩子毆打了吏部左侍郎盧承慶,這事你要留個心思,此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眥必報啊!
褚遂良聽著盧承慶三個字,很是不屑道:老大人放心,盧承慶雖為吏部左侍郎,但國子監乃是為聖上培養英才之地,他盧承慶的手再長,也無法插足國子監之中。盧承慶實乃沐猴而冠之輩,真是丟了我輩讀書人的臉面。
聽得出來,褚遂良對盧承慶這人,也是討厭得緊。盧承慶果真是個人見人厭,狗見狗躲的噁心玩意。
虞世南聞言,突然轉過頭來,眼光灼灼地看著褚遂良,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據老夫所知,國子監主簿也是姓盧吧?
國子監主簿盧敬宗?
頓時,褚遂良好像聽出了虞世南的弦外之音,臉色凝重地說道:老大人請放心,下官一定會替大人照應好國子監的一畝三分之地,絕不容無恥之徒得逞!
顯然,褚遂良聽懂了虞世南的提醒。
虞世南收起那份意味深長,又恢復了閒雲野鶴般的飄逸輕鬆,調侃道:那是當然,若非有登善你精心打理國子監,老夫豈能如此悠閒自在?快看,這幫孩子要走了
說著,活脫老頑童般雀躍地指著百米外的郭業等人
郭業與魏叔玉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起草蓆,將司馬博士的遺體平放在了騾車上。
而後,郭業對著魏叔玉三人吩咐道:你們去找海天盛宴大酒樓的關掌柜,讓他幫忙找個風水堪輿的先生,給司馬博士找一塊風水寶地,然後買上一副最好的金絲楠木棺材,好好厚葬咱們的司馬老師。
一聽郭業提到海天盛宴大酒樓七個字,魏叔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房遺愛和杜荷,發現這兩個混蛋也是眼睛冒著綠光,臉有竊喜之色。
魏叔玉應道:二哥放心,我們一定會為厚葬司馬博士的。
說罷,就見著郭業雙手負背,抬腿走著就要離去,而且離去的方向是反方向,貌似不同他們一塊兒走。
魏叔玉急急喊道:二哥,你這是要幹啥去?不跟我們一塊兒走嗎?
郭業沒有回頭,僅僅舉起右臂揮了一揮,遙遙傳聲道:不了,司馬博士之事就交由你們去辦吧!至於你們二哥我嘛,自有要緊事要辦!
說著,居然用京腔自顧唱道:臥龍先生教俺,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敵人殺將而來,哇呀呀
魏叔玉三人一臉石化呆站原地,完全被郭業給嚇到了。
房遺愛聽著郭業的唱腔唱詞,不由狐疑問道:那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是孫子兵法嗎?
啪~~
魏叔玉敲了他一記腦門,喝道:廢什麼話,你坐騾車前面兒,讓車夫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