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罪己詔(2/2)
李淵坐定之後,臉色有些疲累,顯然剛才有些太過激動,體力有些跟不上了。
清咳了幾聲,吐了一口濃痰之後,他緩緩說道:第一件事便是關於蜀王李恪。呵呵,我這孫兒倒是有幾分膽氣,居然給你這當父親的捅出這麼天大的簍子。
李世民一聽父皇提起自己那個蠢貨兒子,不由一聲啐罵道:這個孽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堪重用啊!
此言差矣,皇兒!
李淵揮揮手,臉上露出幾分慈愛之色,說道:若非此番恪兒誤打誤撞,你我父子能化掉多年積怨否?你我父子能夠像今日這般敞開心扉否?縱使他有千錯萬錯,他也算是錯有錯著,你也不該廢他王爵,不該將他貶為庶民。
嗯?
李世民眉頭一皺,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問道:父皇,可是楊妃找到了你,找你求情來了?
李淵這次沒有搖頭也沒點頭,自顧說道:皇兒啊,你跟我一樣,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難道你不知你自己那幾個兒子在私底下斗得歡實?就如當年你跟建成,元吉,唉往事已矣,不提也罷!
顯然,玄武門遇難的太子李建成和齊王元吉,永遠都是李淵心中的那道創傷。
說著說著,李淵居然滿臉悲痛欲絕之色,即將到嘴邊的話愣是說不下去了。
李二陛下一聽父皇提起舊事,提起死在自己刀下的那兩位王兄,心中猛地一緊,暗中念想,莫非朕真的疏忽大意,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霎時間,他的腦海里又浮現出武德九年,玄武門的那場血腥政變
不能,
血腥的玄武門只能有一,不能再有二,朕不能讓我的兒子們再重蹈父輩的覆轍。
當即,他心中有了主意,沖李淵保證道:父皇且放心,恪兒我只會小懲大誡,今後也會加強對他們兄弟的栽培,好讓他們兄友弟恭,不會讓當年的一幕再發生,
當年的一幕,自然指的是玄武門事變。
李淵聞言,老懷安慰不少,欣慰地點了點頭,稱道:如此甚好,甚好啊!至於這第二件事,且先不提。我先問問你,你可知道為何父皇會突然來這望北閣找你,為何會突然生出疲倦厭倦之心,為何會下定決心放棄武德舊臣系的老臣子,讓他們退出朝堂?
對啊!
李世民也是猛地反應過來,這次父皇過來找自己好像都是以妥協為主,絲毫沒有對自己討價還價,好像一切都來得那麼順利,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一般。
為何他一直沒有動靜,遲遲沒有表態。恍然間,就跟轉變了性子一樣,一切都變得那麼順其自然了呢?
剛才因為太過激動,他一直沒有去揣測此事。現在父皇自己居然提起這件事,他頓時來了興趣。
隨即,他脫口問道:父皇,莫非這裡面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前因?
李淵嗯了一聲,點頭說道:昨日,虞世南進宮來找為父了。我與他聊了書法一道之外,還秉燭夜談了整整一宿。這才有了我今日的轉變,才有了父皇今日痛下罪己詔之事。
虞世南?他跟你說了什麼?
李二陛下很是詫異虞世南這頭老狐狸為何會勸說父皇。按理說,這老狐狸從來都不會去攙和朝堂之上的事,特別是這一次,以這老狐狸的性子,絕對是躲都躲不及,怎麼可能還會參與進來呢?
國子監祭酒虞世南,在李二陛下的認知里,他既不屬於朝堂三系中的任何一系,也從來不參與任何黨爭任何利益。永遠都是朝中那麼一撮最難能可貴的清流,與世無爭,誰也不得罪,誰也不攀附。
可是,就這麼一個人,性子淡雅高潔之人,居然會攙和進來這次自己與父皇之間的糾葛。
奇怪,著實奇怪,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呵呵
李淵看著自己這個平日無所不能的兒子,現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心中小小痛快了一把,不由暢笑了一聲。
而後緩緩釋疑道:這接下來為父要你答應的第二件事,就是和虞世南有關,而且,裡頭還涉及了一個叫郭業的年輕人。皇兒,這郭業到底是何許人也?為父雖有聽蕭瑀、裴寂聽過,在他們口中郭業此人十惡不赦,惡貫滿盈,百死都難贖其罪。可為何在虞世南口中,這年輕人卻是鮮有難得之人才。為父了解虞世南這老東西的秉性,能讓他交口稱讚一個人,難於上青天。而且,他昨夜與為父聊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年輕人,隴西郭業。
郭業?怎麼又扯到了郭業這混帳?
李二陛下此番更是糊塗了,心中暗道,這小子哪裡是什麼人才?這就是一根無處不在的攪屎棍啊。
偏偏就是這根攪屎棍,怎麼偏偏到哪兒都有他呢?
隨即,他滿是疑惑地催問道:父皇,這第二件事到底是什麼?虞世南到底與你聊了什麼,值得你二人秉燭夜談整整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