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 詐出翔來(2/2)
說到這兒,郭業適時止住了聲音,用一種洞穿世間萬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淳風,就這麼一直盯著,不說話。
默不作聲盯得久了,李淳風的心裡也開始發虛發毛了。
於是,弱弱地問了一句:師叔,莫非您已經知道了我師傅所為何事而去啦?
咦?還真是有戲!
郭業暗暗地嘀咕了一聲,心說,李靖果然沒有騙我,這師徒二人果然有事兒瞞著我。
驀地,他翹起二郎腿,用模稜兩可的話循循誘道:廢話,紙能包得住火嗎?這種事情瞞得了一時能瞞得了一世嗎?枉我視你們師徒二人為親密親信之人,你們卻這麼瞞著我。你們做事要機密謹慎我能理解,可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連我也瞞著啊。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加上郭業一番痛心疾首的捶胸頓足,這段模稜兩可的話立馬引得李淳風一陣愧疚。
尤其是想著前些日子郭業對自己的好,為自己所做的一些安排,李淳風更是心裡一陣歉意。
隨後,他喟然一聲嘆息,道:唉,並非弟子有意要瞞師叔您啊,是師傅臨走之前三令五申再三交代,不要向外人提起他此行離開長安前往南方的目的。
郭業微微一怔,原來跟玄奘一樣,袁天罡也是去了南方。
隨即,他繼續呵斥道:你沒聽懂你師傅的話嗎?我說我的傻師侄兒啊,你師父也說了,讓你不要跟外人提及他此行南方的目的。可我是你什麼人啊?我是你師叔啊,便是你師父也要稱我一聲師弟啊。而且你忘了我在長安道門中的身份啦?你師傅可是頒了法旨,封了我長安道門的護法啊。難道我在你眼裡還算外人嗎?
是是是,師叔教訓的是。
李淳風連連點頭稱道:一切都是弟子的錯,還望師叔不要往心裡去才是。既然師叔您老人家都已經知道了師傅此行南方的目的,那弟子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還望師叔能夠替師傅保密才是。今後,弟子一定不敢對師叔再有所隱瞞了。
嘎
郭業傻眼了,奶奶的,這就完了?這小子說了不等於沒說嗎?我日,你小子不說我上哪兒知道去?
隨即,他故意繼續板著臉,喝道:雖然你師父此行目的我已經清楚,但是我心裡這口氣還是難消。不行,你必須親口向我坦承你師父不辭而別前往南方的目的,在我耳邊親口向我再重新複述一遍,不然難消我心頭這口窩囊氣。臥槽兒,我當你們是可信賴之人,你們卻將我當外人,不行,這事兒太侮辱人了。
好好好,李淳風心中本來就有愧,見著郭業又要發飆,趕忙撫慰道,師叔莫要再氣了,我說,我說便是。只要師叔能夠消氣,別說讓弟子重新複述一遍,便是複述上十遍,弟子都願意。
說到這兒,李淳風將手中拂塵插到腰間,然後抿了抿嘴唇,咽了口唾沫潤潤喉嚨,緩緩說道:師叔您應該知道,南方與北方的道教都是一樣信奉三清祖師的,但也有不同。我與我師傅,乃至長安以及整個北方的道教同門修得都是道教中的全真道,故又成為北方全真教;而南方的道教中人呢?修得基本都是正一道,故又稱南方正一教。
紅蓮白藕青荷葉,三教本來是一家,更何況同屬道教的全真教與正一教呢?可偏偏就是南方的正一教,他們一直都與我們北方全真教勢同水火。唉,難怪如今佛教勢大,隱隱有蓋過我們道教的苗頭,你說我們自己一家人都關起門來窩裡鬥,還能指望同心同德齊心協力將佛教驅除出中原嗎?這不,我師傅這人就是急公好義的性子,一聽正一教在嶺南那邊出了大事,便匆匆而往趕過去了。要我說啊,這正一教出了事兒才好,這樣的話道教就不會禍起蕭牆窩裡鬥了,也就不用讓佛門的那些大和尚們笑話瞧不起了。
李淳風說得口齒清楚,字字入得郭業耳中,頓時讓他心中起了驚濤駭浪,南方正一教?莫非是
下意識地,他一把抓住李淳風的手臂,驚疑問道:你是說,南方正一教在嶺南出了亂子,然後你師傅過去幫忙平息禍亂?
咦?師叔你不是說知道師傅此行的目的了嗎?
李淳風被郭業緊緊抓住手臂,卻一臉恍惚地驚呼一聲,細細琢磨了郭業的話後,突然反應過來,頓時化作滿面怒容,大聲嚷嚷叫道:
師叔,你你你忒不厚道了,你竟然用話來詐我?
儼然,李淳風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郭業這個便宜師叔詐出了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