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娘舅見外甥(2/2)
約莫過了一會兒,郭業並未親自出面年,而是派人在御史台衙門外擊鼓一通,將匿名舉報信與帳簿送進了御史台,呈到了御史大夫高士廉的手中。
高士廉接到匿名舉報信和帳簿之後,仔細看了一番,不過並未第一時間通知御史台中的其他幾位主事,也並未立馬就召集所有的監察御史討論此事。
高士廉悄悄將帳簿和匿名舉報信帶出來御史台,坐上馬車前往了大理寺正卿,自己的好外甥長孫無忌府中。
此時早過了上朝的時間,下朝的長孫無忌習慣在家中處理政務,很少在大理寺衙門辦公。
所以當高士廉驅車來到長孫無忌家中的時候,他這個做外甥的自然是親自跑到府外恭迎起自己這位舅父來。
對於長孫無忌而言,舅父高士廉對於他們兄妹來說,那是不是父親勝似父親。
如若沒有高士廉撫養他們兄妹成人,成才,如若沒有高士廉慧眼識英才,將自己的妹妹嫁給還未發跡的李世民,焉有長孫家族重現當年世家輝煌的一日?
甥舅相會,長孫無忌這位當朝重臣自然以子侄之禮行之,迎接舅父高士廉。
高士廉趕忙將他扶起,在耳邊僅說了一聲:無忌,可有密談之處?我有大事找你!
長孫無忌年剛過四十,雖個頭不高卻時刻給人精明能幹的感覺。
聽聞舅父耳語相加,立馬提起戒備,點點頭說道:舅父且跟我來,去我書房談話。
說罷,他示意身邊的僕役退下,然後親自帶著高士廉前往了他的書房,並驅散了書房附近所有下人,百步之內不許他人靠近。
關好書房中的門窗之後,書房內略顯昏暗,長孫無忌點起一盞燭台,照亮了整個書房。
然後請高士廉坐下,問道:舅父,神神秘秘,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高士廉沒有說話,而是從懷中將帳簿與匿名舉報信小心翼翼拿了出來,放在桌上輕輕往前一推,推到長孫無忌跟前,低聲說道:你且先看,看完再說!
長孫無忌將燭台擱在桌上,先是拿起匿名舉報信看了起來,看罷之後眉頭頓然緊鎖,而後又自顧翻查起那本帳簿來,看完之後狠狠將帳簿摔在桌上,沉聲咒罵道:
庫司郎中龔吉,當誅!
高士廉仿佛早預料到長孫無忌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輕聲寬慰道:無忌,消消氣,呵呵,老夫看完這舉報信和帳簿之後也是格外震驚。除了老夫,你應該是第二個看到這帳簿和舉報信之人。
長孫無忌是個聰明人,立馬明白了過來,驚呼道:舅父,你是說這帳簿與舉報信還未在御史台中傳閱?那你怎能私自拿出御史台來,這不合規矩啊!
高士廉默不作聲,微微頷首肯定了長孫無忌的猜測。
長孫無忌突然想起剛才舅父入府之時,那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頓時有些不解地問道:舅父,這舉報信檢舉龔吉,這帳簿條條款款寫著龔吉的罪狀,此人的確罪孽深重,當誅當斬。可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庫司郎中,你又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呢?
你們御史台明日早朝拿著舉報信與帳簿先彈劾,然後刑部去查核,一經查核屬實,再有刑部拿人,會同我們大理寺與你們御史台,三司會審不就完了嗎?一個小小的庫司郎中,讓您親自跑來我府上,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了吧?
高士廉嗤笑一聲,捻著嘴邊幾根稀疏的鬍子,搖頭晃腦地說道:無忌,龔吉雖說乃朝廷命官,需要三司會審方能定罪。但,你是否真覺得舅父老糊塗了,居然為了一個小小的庫司郎中,壞了御史台的規矩來你府中讓你看這帳簿與舉報信?
長孫無忌連忙拱手否認:外甥不敢!
不過他心中的確是這般認為的,因為哪怕龔吉真把庫司裡頭的東西賣得乾乾淨淨,那也只是個庫司郎中,頂多潑天狗膽,涉案巨大而已。說到底,還真不值當他和高士廉這兩位地位超然的朝中大佬和皇親國戚出面去折騰此事。
誰知高士廉將手伸了過來,覆在帳簿之上輕拍了兩下,用一種低沉的聲音對長孫無忌說道:無忌,別看舉報信和帳簿中只有庫司郎中龔吉一人,但你仔細想想,難道你不覺得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嗎?
咦?
高士廉話裡有話,長孫無忌自然聽懂了,但是他不明白高士廉到底暗指什麼。
驚疑一聲之後,他收起了剛才的那股子輕視神情,而是一臉狐疑地問道:舅父,什麼絕佳的機會?莫非您老人家知道這案子還牽涉到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