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同寢一房,同睡一床(2/2)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這此撓痒痒有點嗨皮,幅度過大,牽連那碗子水都撒了一點出來,正好濺到吳秀秀的胳膊上。
微微有些困意的吳大美女被冰涼刺骨的井水這麼一滴落,立馬驚醒。
條件反射之下,騰的一起身,然後抓起那碗水徑直撲向了郭業的臉上。
嘩啦
冰涼刺骨的井水,還是在秋風瑟瑟的下半夜,郭業立即跳腳起來滾下了床,一邊用衣袖擦著怒罵道:吳秀秀,你丫有病啊?大半夜的,你發的哪門子瘋?
吳秀秀見狀,這才發現自己有些敏感過度了,不知如何解釋,可潑了就潑了,還能作何解釋?
無計可施之下,吳秀秀索性一言不發,直接將空碗放到了床鋪上,然後佯裝毫不知情似的繼續裹緊被子躺下睡覺。
你
郭業見著吳大美女也有這麼耍賴的時候,你妹的,竟然跟我裝夢遊。
他奶奶的,真是欺人太甚!老子今晚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說著擼起袖子剛想把吳秀秀拽起來,陡然
咳咳咳咳咳
屋外另一間房子內傳來郭老憨的半夜咳嗽之聲,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但是卻讓郭業冷靜了下來。
罷了,暫且忍你一次,靠!
說完出屋到院子裡找條毛巾什麼的好好擦擦臉還有被井水濕透了的領口。
到了院子找東西之時,郭業發現父母住的那棟茅屋裡還亮著油燈,燈光有些微弱,還有說話的聲響,好像是父母正在說著話。
郭業隨手抽起一條毛巾,一邊擦臉一邊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趴起了牆角。
剛一過去,就聽見老娘正一邊替郭老憨砰砰砰捶著背,一邊勸道:你個老東西,吳家不是給了咱們二十兩的銀子嗎?你不會勻幾兩銀子出來去縣城抓幾貼藥吃吃啊,這麼個咳法,早晚咳死你。
郭老憨咳嗽了好一陣子之後終於停住了咳聲,然後輕輕一嘆,說道:你個瓜西西的婆娘,你以為老子願意咳啊?你看看,今天娃兒帶著兒媳婦回門,又是大魚大肉,又是山里野味,還去村口徐家買了新被子和褥子,差不多都花了二兩半的銀子。明年還要蓋新房子,這錢怎麼扛花?哪裡還有閒錢去城裡抓藥啊?
郭業一聽二老對話,狠狠抓緊了手中的毛巾,手心有些發抖。
老娘聽完也是輕輕唉了一聲,說道:也是,吳家到底是大戶人家,頭次過來總不能讓兒媳婦跟咱們吃糠咽菜吧?那就再熬一熬吧,熬到吳家給的那五畝良田都出糧食了,你挑去城裡賣掉一些,然後好好找個大夫,抓點藥。娃他爹,你可是家裡的頂樑柱,可不能垮啊!
說完之後,老娘的嗓音仿佛有些哽咽。
誰知又遭來郭老憨一陣臭罵,喝道:垮個卵蛋,我郭老憨要還要再活幾十年,還要看我家大娃有出息呢。郭業這娃腦子聰明,就是攤上了我這麼一個沒用的爹,如果不想他將來長大出息,你以為老子願意讓他入贅吳家啊?如果吳家能夠幫襯幫襯他,娃有出息了,老子就是死也瞑目了。
說到這兒,突然房屋裡的油燈一暗,顯然是被郭老憨給吹滅了。
緊接著聽到郭老憨對著郭柳氏輕聲說道:睡吧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給娃和兒媳婦做早飯哩。你個老婆子,我可警告你,你可別給他們小兩口做那勞什子的地瓜粥,做點大米粥,地瓜粥那玩意不是兒媳婦這樣金貴的人吃的。那玩意不頂餓,吃多了還放屁。
郭柳氏嗯了一聲,沉沉睡了過去,發出微微的鼾聲。
郭業聽著父母的竊竊私語嘀咕聲,心中酸楚無以復加,這就是他郭業的父母啊。
此時的他繼續用毛巾擦拭著臉頰水漬,但是卻已不能分辨毛巾中到底是剛才的井水還是奪眶而出的淚水了
第二日清晨,郭業和吳秀秀在小蠻的敲門下醒來,簡單洗漱之後出來見過父母,然後吃完了早點。
今天的早點是小鹹菜,窩窩頭,還有滿滿一鍋的大米粥,而且鍋中的粥很稠,郭業試過,筷子插下去都不倒。
吃完早點後,吳秀秀和郭業準備啟程回東流鄉。
吳秀秀確實做到了有始有終,在登上馬車之時還與公婆寒暄低語,並邀請他們二老沒事來東流鄉吳家小住一段時日。
然後在丫鬟春香的攙扶下進入了騾馬車中。
郭業和父母簡單告別幾句,並囑託他們好好保重身體之後,將所有想說的話都悄悄藏匿進了心頭,鑽進了騾馬車。
啪,啪啪
吳家的車夫一甩響鞭,騾馬車拴著小毛驢緩緩而行,朝著出村口而去。
還沒到村口,滿腹心事的郭業好像聽到了車外有人在追喊,好像是小妹的聲音。
他沒有耽擱,立即將帘布掀開,然後吩咐馬夫停車。
果不其然,小妹郭小蠻緊追上來,臉頰帶著紅暈的抓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布包,對著郭業氣喘吁吁地說道:哥,這是爹讓我給你的。
說完塞進郭業的懷中,然後轉身就往回跑,邊跑邊回頭喊道:哥,這裡頭是十兩銀子。爹說了,你是男人,是要幹大事的人,出門在外不能兜里沒銀子。
聲音落罷,人已經跑遠,差不多都快跑到了家門口。
郭業將那裝著十兩銀子的小布包緊緊攬在懷裡,十兩銀子拿在手中丁點份量,但是在郭業心中卻重逾千斤。
看著依稀可見的郭家籬笆小院,看著還在路上奔跑的小妹,望著小院外不滯衝著自己揮舞雙手的父母,郭業喉嚨有些哽咽,但是他卻毅然扼制住了,同時心中暗暗對著前方發誓著,爹,娘,小妹,你們等著我,我一定要讓你們過上大富大貴的安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