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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澄穿戴完畢,把手錶摘掉放進衣兜,換了副新的橡膠手套。
這期間沈鬱生沉默不語地站在門口,整個人還沉浸在悲傷里沒緩過來勁兒。
林景澄往沈鬱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沈鬱生的臉上。他每天面對不同逝者的家屬和朋友,見過痛哭流涕的,也見過默不作聲把悲傷往肚子裡咽的。
顯然,沈鬱生屬於後者。
他語氣很輕,對沈鬱生說:「我們現在要進行防腐和面目填充的工作,您需要在外面耐心等等。給大體上妝的時候,我會叫您進來。」
沈鬱生喉間未出聲音。
他先是看眼周紹鈞的遺體,最後把視線落在林景澄身上,才聲音沉緩地道了句:「拜託你了。」
林景澄只答一聲「恩」,輕輕把門關上,邁步走到周紹鈞身邊。
周紹鈞屬於外傷破損類遺體,破損部位是頭顱右側。
林景澄彎身湊近頭顱,把右手伸向楊妙語的方向,說:「鑷子。」
楊妙語把鑷子遞過去順便學習林景澄是怎樣沿著周紹鈞頭上的傷口進行擴創處理的。
她來殯儀館工作沒多久,在遺體修復這方面比不上林景澄。
在擴創處理的過程中,楊妙語的呼吸都是屏住的。等到林景澄取出周紹鈞頭內部分碎掉的顱骨,才呼出一口氣,嘆了句:「遺體修復真的太麻煩了。」
林景澄說:「我第一次做修復的時候也覺得麻煩,你現在是上手太少。以後多上手,習慣就好了。」
楊妙語嗯啊地答應,把話題轉移到周紹鈞身上:「我前幾天還看了他演的電視劇,雖然戲份不怎麼多,但是演的可好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自殺了呢?他既然敢自殺,那為什麼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林景澄沒有搭話。
因為自殺送到殯儀館的逝者他見過太多,曾經還聽逝者家屬說自己兒子在跳樓那刻喊了聲「救命」,但為時已晚,兒子已經摔到樓下,當場離世。
林景澄並不知曉周紹鈞為什麼沒有活著的勇氣,但是他知道周紹鈞在決定去死的那一瞬間沒有過後悔,不然他不會與隔離帶進行第二次的撞擊。
如果不是對生活失望頂點,不是被絕望包裹地喘不過氣來,誰又能夠鼓足勇氣,選擇自殺這條路……
想到這,林景澄嘆了口氣,聲音很淺,微不可聞。
他動動發僵的肩膀,繼續手頭的工作。取完顱骨,又開始取腦組織。
楊妙語話音未停,一張嘴比誰都能說:「師傅,有個事兒我挺好奇的。」
林景澄連頭都沒抬,楊妙語只好自顧自地問:「你今天見到沈鬱生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啊?你不是他影迷嗎?怎麼平靜的像不認識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