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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沈鬱生接過紙巾時嘴唇動了,雨天的雷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一刻來了。
「轟隆」一聲,掩蓋住沈鬱生的聲音。
林景澄雖然沒聽清沈鬱生說什麼,但看口型猜得出他說的是謝謝。聲音應該很好聽,像之前聽到的那樣深沉如海,比星夜還要迷人。
等雷聲遠去,林景澄直起腰板對沈鬱生說:「其實除了大體,我們還稱逝者為往生者。周紹鈞還活著,只是換了個地兒生活。」
沈鬱生坐在地上仰著頭,接過紙巾時和林景澄指尖相碰,那殘存在他手上的溫度還沒有消散。
其實他知道林景澄在安慰自己,但是從悲傷的情緒里走出來很難。最起碼現在的他,走不出來。
林景澄也只是說了這一句安慰的話,便跟沈鬱生說:「不打擾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鬱生點頭,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景澄懸在身側的雙手上。人都走遠了,他也沒將視線收回。
離開弔唁廳的林景澄只顧拎著東西往休息室走,沒注意到隨著自己雙手移動的目光。
休息室沒關門,離老遠就能聽見楊妙語和陸小婉在討論沈鬱生。說他比電影裡還帥,高高大大看起來特man。長了胡茬的樣子像落寞孤獨,在深夜買醉的性感男人。
許姨也跟著湊人鬧,說自己要是有女兒一定找沈鬱生這樣的女婿。
林景澄搖頭笑笑不禁快走幾步。他左腳剛跨進休息室,就聽林建明對著自己問:「怎麼澆得跟落湯雞似的?你沒打傘啊?」
「去的時候打了。」林景澄把兩兜東西放在茶几上,「回來的時候騰不出手,就沒打。」
邢達說:「早知道雨下這麼大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沒等林景澄開口,陸小婉便把邢達推到一邊讓他少在這兒馬後炮。
「你現在說沒用的,還不如幫忙把桌子收拾一下。」她從袋子裡拿出食材,跟林景澄說,「你快去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林景澄說了聲「好」,剛轉身,又聽許姨在身後喊:「順便把老王叫過來!」
「知道了。」林景澄答。
可他一想到要去叫王叔,就忍不住回想沈鬱生坐在弔唁廳里的孤單身影。
他一邊想一邊回宿舍換下濕掉的衣服,然後套件黑色的長袖衛衣。其實春季的雨天不算冷,但是殯儀館陰涼,還是穿得保暖一點比較好。
王叔看林景澄這身打扮忍不住拿話逗他,說他一點兒都不像二十七歲的人。往這兒一站,就跟沒畢業的大學生似的。
「您別逗我了。」林景澄笑著說時不受控制地往廳堂角落看上一眼。那裡空無一人,早就沒了沈鬱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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