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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彥城不言。
他又央求「你收購了集團,為、為什麼要改名換姓。」
宋彥城直視他,不見一絲情緒波瀾。
老爺子忽地激動起來,「你想做什麼,你想做什麼?!」
宋彥城覺得可笑至極,「都這樣了,你不如先保重自己。」
僵持數秒,老人眼裡浮涌點點濕意,他哽咽說「錯了,我終究是錯了。不該接你回來,不該把希、希望寄托在老大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身上。你、你藏得太深了。」
說及此,宋興東笑了一下,嗆到了,他猛烈咳嗽,卻還是止不住笑意,「你像我、你太像我,一樣的心狠手辣,絕情寡義。你、你才是成大事的人。」
宋彥城依舊靜得離奇。
他站在原地,像一樽雕像。
他不去爭辯,就當是給宋興東留下最後的念想。
宋彥城沉默地轉過身,邁步要走。
「你、你站住!」宋興東忽然激動,拼盡全力起身,身體實在脆弱,跌跌撞撞地從病床摔落。他在地上匍匐著往前爬,然後狠狠拽住宋彥城的手,他聲嘶力竭、喉間像卡了痰一般低重大叫「你、你,保住嗝、保住它!」
宋彥城沒掙扎,任他用力,只冷冷地撂下一句話「爺爺,時至今日,您後悔嗎?」
這一個問題,他問過宋興東四次。
但每一次,都沒有得到確切回答,只有不屑和輕視。
此刻,他能明顯感到宋興東的力氣在一分一分削弱,枯枝一般的手指像細木棍,一折就能斷。宋興東渾身發抖,手也隨之震顫,他目光呆痴,幾度開口,最後才說出完整的兩個字
「後悔。」
宋彥城低頭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沒有留戀,離開病房。
走到室外,深冬黑夜瀰漫寒霧。
宋彥城披著黑色長大衣,雙手擱兜里,漠然麻木地回到車裡。
車門關上,暖氣傍身攀爬。如同觸動了情緒的開關,宋彥城趴在方向盤上,頭深深陷埋手臂間,眼圈終於紅透。
兩天後,宋興東過世,死狀慘烈。
追悼會上,宋彥城送去花圈與輓聯,從此,塵歸塵,土歸土,半生恩怨是真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