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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簡的臉色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眼神一下子柔和許多。
這就是傳說中的見錢眼開。
「張老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你給透個聲氣吧,誰報的案,怎麼就勞動你們興師動眾過來了?」
從張簡趕過來的時間上看,估計是女傭一發現凌樞去二樓,立馬就報警了,他剛才看見一樓孫家是有電話機的,打電話去巡捕房容易。
但,一個女傭,怎麼會知道巡捕房的電話?況且,擅闖民宅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攤上洋人自然不得了,巡捕房第一時間就得趕過來,可這戶人家的主人是個寡婦,膝下只有個兒子,夫家還是鄉下老財主,根本沒什麼關係背景,張簡他們行動如此迅速,實在不合常理。
張簡麵皮沒動,嘴皮卻動了動,冒出一句悄悄話。
「這電話是直接打到江公館府上的,我正好在江公館府上作客,江爺一接,立馬就讓我過來了。」
凌樞一頭霧水,「哪個江爺?」
上海灘數得出名號的人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都沒反應過來。
張簡:「江河。」
是他?
凌樞微微眯眼。
又是一個老熟人。
雨夜追殺,他恰逢其會,拉了江河一把,後來江河帶人趕到火車上,也救了他一回,還間接給他提供了何幼安的消息,兩人算是互不相欠,扯平了。
之後凌樞再沒跟江河打過交道,這人像從眼前世界消失得乾乾淨淨,不聞半點音訊。
但這是因為大上海其實也很大,你不想見一個人的時候,可以讓他感覺你從未在生命里出現過。
江河跟凌樞本就是兩路人,對方估計也不想跟凌樞有太多牽扯。
但現在,這個熟悉的人名又冷不防跳出來,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江河跟孫寡婦會有什麼關係?
凌樞面色古怪起來。
張簡顯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因為半小時前他也跟凌樞有一樣的想法。
「江河是這家小孩子的乾爹。」
陸祖德的乾爹?
凌樞的表情更古怪了。
江河並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居然會收一個小孩當乾兒子,莫非真跟孫寡婦有什麼牽連?
難道孫寡婦那個早死的丈夫,墳頭上已經青青一片草原?
張簡見他神色變幻莫測,還以為他後悔得罪人了。
「你要麼現在跟我走,去給江爺賠個罪,興許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