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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跟孫女士發生任何衝突,兩人和和氣氣從頭聊到尾。
但他滿腹的疑問古怪,卻越發濃郁了。
凌樞急需找一個人傾吐分析。
屋外不如屋子裡暖和,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已經入夏了,凌樞沒覺得冷。
那是誰在背後喋喋不休念叨自己?
第128章
「我覺得很奇怪。」
凌樞坐在岳定唐對面的椅子上。
翹著二郎腿,鞋尖一動一動,手裡還拿支筆轉動。
筆在手指之間旋轉跳舞,宛若穿著舞鞋的小姑娘。
驀地,「小姑娘」腳下一滑,身軀飛了出去。
凌樞彎腰撿起來,繼續轉。
如是再三。
筆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的動靜委實讓人沒法忽略。
岳定唐忍無可忍。
「坐有坐相,說正事。」
凌樞無辜道:「我這不是看你老低頭寫字,想等你忙完再講。」
兩人對視片刻,岳定唐沒了脾氣,放下筆。
他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事,純粹是今日出門之後發現凌樞跑得飛快,轉眼已經不見人影,外套帽子都沒來得及帶上,回來又不斷打噴嚏,一副行將生病的模樣。
岳定唐心裡不爽快,索性就懶得理他了,任憑凌樞回來之後絮叨個沒完,也只作低頭辦公。
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尋思自己主動表明心跡是否錯誤,眼下像是比凌樞還要在意對方的身體,姓凌的倒好,吊兒郎當,渾然不把小命當回事。
「怎麼奇怪?」
岳定唐一發問,凌樞就來了精神。
他伸出手指。
「第一,孫氏住的房子,是棟小洋房,她自稱喪夫守寡,原是鄉下小財主之家,夫婿早死,上無父母,旁無親戚,她將家當變賣,來上海買了這棟小洋房定居,因為覺得租界比其它地方安全,起碼左鄰右舍都是洋人,沒人敢找他們孤兒寡母的麻煩。」
岳定唐想了想,「這話聽上去挺合理,有什麼問題?」
凌樞嘖嘖兩聲:「所以說,老岳你讀書厲害,但對細節的關注真不如我。我問你,鄉下小財主的媳婦,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就知道要在租界買房子?她沒有讀過書上過學堂,穿著也是傳統古舊,全身上下的飾物沒有一樣西洋舶來品。按理說,她既然如此傳統,無論那棟房子前任主人留下什麼,她就算不全部換掉,也會替換一小部分陳設,但是沒有,客廳裡面所有家具擺件,都是西洋風格,一件中式家具都沒有,你不覺得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