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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樞不記得自己哪來的力氣又突然從地上彈起,一下就奔到聲音來源。
「岳定唐!」
他耳朵還是嗡嗡的,索性就大聲嚷嚷出來,也不知道音量到底有多高。
可他沒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和聲音。
那人仿佛死了一般,無聲無息。
「岳定唐!你在哪裡!」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凌樞嘶吼起來,近乎咆哮。
一隻手握住他的肩膀。
「這裡……」
凌樞順勢摸過去,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你怎樣?」
他伸手摸索,衣服上半是乾涸,半是濕漉漉的黏膩,說不清沾了多少血跡。
凌樞的心都跟著顫抖了。
他不敢再摸下去,生怕摸到一個鮮血淋漓的窟窿,摸到對方行將消失的生命。
而他卻無法堵上那個窟窿,只能緊緊摟住對方。
「我沒事……」
「你別說話,別說話!」
黑暗中,他不敢鬆手。
一鬆開手,岳定唐就會離他而去。
他們曾經分開很多年。
很多年裡音信全無。
凌樞在看見臥室書架上那本《羅密歐與朱麗葉》,在母校梧桐樹下撫摸樹幹時,未必沒有想起過岳定唐,可那僅僅也只是存在記憶之中的一抹亮色。
也許時時擦拭而翻新,也許人物因時間久遠而有所美化,可那畢竟只是記憶了,再也影響不到現實里的人。
但某一天,岳定唐忽然從記憶里走出來,走到了他的生活中。
最初的重逢並不美好,甚至還火藥味十足,兩人針鋒相對,凌樞輸了一局,他看出岳定唐正經外表下的促狹,將計就計,順水推舟,彼此不停試探對方底線,在容忍的邊緣不斷來回。
重逢後的岳定唐似乎不止一張面孔,他想探究凌樞身上的秘密,凌樞同樣覺得他將真正的自己隱藏在斯文儒雅的大學教授身份之下。
可究竟是什麼時候,這種試探變了質?
凌樞記不清了。
或許是在東北,他躺在破舊道觀鋪滿稻草的冰冷地上,看見岳定唐從門口進來,憂心忡忡,滿臉都寫著凌樞二字,背後漫天彩霞,飛虹流熒。
或許是他放棄自己生的機會,寧肯兩人抱著一塊死,在寂靜無人的地道里,彼此的身體傳遞了溫暖,也傳遞無聲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