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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樞還記得,自己跟岳定唐討論過,沈十七作為商人,乃至紈絝子弟,看誰不順眼,喊上幫派分子套麻袋痛毆一頓扔進黃浦江,也就算是最嚴厲的報復了,出動江河那邊的人去暗殺,委實小題大做,說不定這其中,有那位成先生的影子。
錢氏的死是個轉折點。
何幼安開始懷疑上陳文棟,她將自己的疑慮告訴了凌樞他們,隨後還發出警告,讓凌樞他們小心陳文棟。
事情的發展似乎印證了她的說法,何幼安受傷,差點喪命,而當天橫樑砸下來的地方,正好是之前成先生站過的位置。
之後陳文棟人間蒸發,徹底無影無蹤。
現在,他又出現了。
不是去見何幼安,而是出現在凌樞的病房裡。
「別動,別聲張,不然我就開槍了!」
刻意壓低了的兇狠在寂靜黑夜裡分外瘮人,像極一頭走投無路的野獸。
「我可以不動。」凌樞嘆了口氣,「但是你我無冤無仇,你殺了我,又有何用?」
「我現在被追殺了!」陳文棟惡狠狠道,「全是你害的!」
「陳老兄,這你就冤枉我了,這件事明明是何小姐委託我追查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又怎能不盡力?冤有頭債有主,你不去找何小姐,怎麼反倒找上我?」
今夜無風,雲後有月,窗外有燈。
隔著窗簾,凌樞看見對方持槍的手在顫抖。
不是憤怒,而是緊張。
陳文棟現在很緊張。
因為他的額頭微微冒汗,連鼻尖也不例外。
手心肯定也被汗浸濕滑膩。
他在緊張什麼?
凌樞想,對方肯定是不想殺自己的,否則他第一時間就應該開槍了。
不想殺人,說明陳文棟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有談判迴旋的餘地。
凌樞不想冒險去挑戰他的槍法。
陳文棟此時已經逐漸後退,兩人之間隔開一個安全距離,足夠在凌樞撲上去發難時,被他開槍打死。
從陳文棟握槍的手勢來看,對方也是個用槍的行家,剛才身手表現也不錯,更加證明他不單純是司機。
一個電影明星的司機,身手這樣利索乾淨,本身就是古怪的存在。
凌樞最近住院次數頻繁了些,他實在不想再看見輸液針,聞見消毒味了。
哪怕護士長得再漂亮,也不行。
最可怕的是,姐姐凌遙很快就要回來了,如果他再受個什麼傷,勢必要面對凌遙哭哭啼啼的抱怨。
「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說,我能幫你什麼?」
凌樞儘量放緩了語氣,以免刺激到對方。
「你看,我這還發燒住院,能不能讓我先穿個衣服?」
陳文棟一動未動。
凌樞只好道:「那麼我們先談談,誰在追殺你?何幼安?我想,她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能量。沈十七?他已經死了。那就只有成先生,是他派人追殺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