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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定唐掏出手帕,將他額上的細汗拭去。
手到途中,忽然頓住。
岳定唐想起臨出門前,自己接到的一個電話。
電話是二哥岳定晉打來的。
那個電話也讓這趟旅途變得不再僅僅是奔喪那麼簡單。
目光落在凌樞平靜的睡顏,岳定唐面上浮現些許複雜。
但幾秒之後,情緒如風抹平,很快恢復如常。
他收回手帕,揣進口袋,合書閉眼,也開始養神。
希望此行,平安順利,速戰速決吧。
……
奉天者,奉天承運之意。
這座滿清入關前的都城,被前朝統治者賦予格外的眷顧和寓意。
如今雖已改朝換代,幾經更迭,奉天城依舊人口眾多,車水馬龍。
非要說有所不同,那大概就是多了許多金髮碧眼的俄國人,還有身穿和服,或者雖然身著西服,但一看就是外國人的面孔。
奉天站外面,人潮絲毫不比北京上海少半分,權力交替和戰爭爆發似乎沒有影響這座城市的繁榮,拉黃包車的,拉貨的,站在屋檐下等著接活兒的雜役,嘴裡叼著煙走來走去貌似衣冠楚楚實則等待機會下手的小偷們……
唯獨沒有說好前來接他們的關家人。
凌樞打了個呵欠。
倒不是睡不夠,而是長途旅行之後的疲憊,甭管睡多久,這種折騰的疲憊短時間內都緩不過來。
「岳長官,老岳,我說您大駕光臨,親戚之間那麼多年沒見,關家怎麼也得派一輛小汽車來接吧,黃包車可不夠格!」
岳定唐看了半天,搖搖頭。
「關家的人沒有來接。」
凌樞瞌睡蟲飛了一半。
「怎麼回事,可別是讓咱們兩條腿走去關家吧,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受不住!」
岳定唐:「關家來信,說會派車派人來接,接送的是關家老五關詩之,還附上了他的照片,但我沒看見他。」
凌樞:「是不是約好的時間沒到?」
岳定唐看了看表:「時間剛好,我們再等五分鐘,沒等到人就自己去賓館。」
五分鐘過去,他們非但等不到人,還受到不少人的注目。
畢竟兩個衣冠楚楚的年輕人,在暗潮洶湧的奉天城火車站門口站上半天,這本身就是招眼的存在。
不大不小,但足以讓他們在有心人那裡掛上號。
饒是修養耐性頗佳的岳定唐也有點站不住了,他拎起腳邊的行李箱,隨手招了兩輛黃包車,讓車夫將他們送到本城最大的賓館,悅來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