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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紅顏薄命啊。
這件案子,註定會轟動上海灘了。
眼瞅著兩人都走了,沈人傑小聲請示:「岳先生,這凌樞剛才要吃的,給不給?」
這事本來輪不到岳定唐做決定,但剛才史密斯對他另眼相看,沈人傑當然要趁機討好一下。
岳定唐:「照你們的慣例,給不給?」
沈人傑嘿嘿一笑:「這……」
岳定唐立馬就明白了,潛台詞是,塞錢就給,不塞錢自然什麼也沒有。
上海堪稱遠東中心,民國典範,可這繁華背後,同樣是藏污納垢。
畢竟,腐朽的清朝距離現在,也才剛剛過去二十年。
「那就不給!」他一臉正氣凜然。
……
凌樞自己是警察,當然知道牢獄什麼環境。
一排磚瓦房,牆壁苔痕裂縫,黑漬斑斑。
屋檐下開個小窗,那就是僅有的光源,白日裡尚可窺見一絲明亮,到了晚上,獄警也絕對不會把蠟燭或電燈浪費給犯人,大家只能在漆黑里聞著氣味入睡。
到了冬天更難捱,冰冷堅硬的石地上凹凸不平,頂多鋪上一層稻草,要是入獄的時候身上穿得單薄,那沒個三五天,人就凍得差不多了,有些重犯身體差一些,甚至都等不到判決。
凌樞身體倒是暖和,身上還裹著厚厚的大衣,那是上個月他姐剛從永安百貨給他買的,本打算讓他過年穿,但凌樞今晚出來玩,瞞著他姐就換上了,沒想到會派上這種用場。
陰冷,潮濕,昏暗,是凌樞對監獄的所有印象。
無論哪裡的監獄,都大同小異。
黑暗盡頭,細細的啜泣聲,和模糊的自言自語傳來,忽遠忽近,時有時無,輕而易舉就能勾起人心深處的恐懼。
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瓦數很低的電燈,那些微弱的光非但沒能產生半點溫暖,反倒還映得光影相接處愈發陰森難測。
站在牢房門口,撲面而來的尿騷味和濕氣讓他猶豫的一下。
後面的獄警不怎麼用力一推,就把他給推進去。
噹啷一聲,牢門重新上鎖。
「都老實點啊!」
丟下一句不怎麼嚴重的警告,獄警走遠。
牢房是另一個世界。
四周漆黑,呼吸聲粗細不一,能聽出這間牢房起碼有五六個人。
從明亮驟然到黑暗,眼睛還不適應,凌樞看不清周圍。
但這裡原本的人,卻能借著窗外的微光,仔細打量他。
細皮嫩肉的年輕人,身量挺高,但不算強壯,一看就是出身優渥,平時也沒受過什麼苦的大少爺。
這樣的人進了監牢,無異於羊入狼群,是行走的靶子,黑夜裡的螢火蟲,只差沒在臉上寫快來欺負我剝削我。
黑暗中的眼睛沒有放過他身上的每一寸,尤其是那件結結實實裹在身上的羊絨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