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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燁見不停有汗珠從他額邊滑落,更是擔憂,「可王爺您這樣難受……」
「本王說沒事就沒事。如今好不容易打贏了幾場仗,父皇卻又昏迷不醒,若再被人知道本王身子不適,必定人心惶惶影響士氣。萬一走漏風聲被城中敵軍知曉,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沈亦澈咬著牙說出自己心中的思量,他將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琉璃瓶捏在眼前,既然知道每次是因為想起宋然才會如此難受,那接下來在回去之前他都控制自己不去想了就是。
宋然在京都的日子也不好過。寧王監國後派了許多御林軍將宸王府包圍起來,說是時下境況特殊為了保護宸王的家眷,實則就是軟禁,柳一一和段金蕊寫的幾封家書都被寧王的人截下。
宋然知道如今這樣,父親必然很擔心自己,又不能與父親通信,十分發愁,經常夜裡都睡不著覺。
不知何時起,入夜後到了該安寢的時辰,她便能聽到外面有人在吹塤。
現在宸王府被圍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更遑論有外人進來,她想著這人應該不在府里。
此人吹塤時所在的地方應該離宸王府不遠,那塤聲雖然有些遙遠,卻能差不多讓宋然在蘅蕪閣聽得真切。
塤聲悠長綿綿不絕,她每每夜裡覺得焦灼難以入眠時,那人的塤聲響起卻總是讓她慢慢安下心來,生出幾分睡意。
她之前每日都會出府跟所謂的師父西臨澤學習武功,一個多月卻沒什麼長進,只是力氣似乎變得大了些。
也不知道她這段時間沒出去,西臨澤在做什麼,又覺得現在京都局勢這麼亂,說不定他已經回了西臨城。
這樣想著,宋然的心中居然有些可惜和懊悔,可不是嘛,認識這麼久她都沒見西臨澤摘下過面具,還不知道他長相是什麼樣。
之前說要請他吃飯報恩,到現在自己也沒有請過客,武功也是連皮毛都沒學到,他要是趁著這段時間離開了,多可惜啊……
但是老話說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他們交情淺薄,至多算是個普通朋友,她又怎麼能怪人家逃難呢。
她在榻上翻來覆去也想不出什麼來,最後索性聽著外面的塤聲緩緩入睡了……
等到蘅蕪閣臥房的燈滅了有大半個時辰後,坐在遠處屋頂上的男子將手中的陶塤收好。
他面上的玄鐵面具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知道她應該差不多睡下了,才隱入沉沉夜色中離去了。
西臨澤知道如今宸王府被重兵把守,不能隨意進出,有些擔心宋然,起初兩夜,蘅蕪閣的燈徹夜都亮著,他猜宋然應該是睡不好。
第三夜,他便帶了母親留下的陶塤在遠處吹給她聽,希望能對她的失眠有所助益。
他母親生前最善吹塤,他也跟著學了幾首曲子。如今既然不能與宋然見面,用這種方式陪著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