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 轉機(2/2)
多爾袞盤腿坐下,把草薙劍橫在膝上,略微沉吟:「可以這麼說,妖道的那一劍,直接摧毀了破軍的元神。從人類的角度,牠是死了。」
儘管已經猜到,可貝克·理察森還是難免內心沉重,這並非是好消息,他的確希望多爾袞或者青師能壯烈犧牲,好減少對手。
畢竟大家是塑料盟友,打完敵人,就要打內戰。
然而現在是敵人沒打完,強力盟友掛了一個。
這還怎麼打,無雙戰魂、不死鳥、秦澤、三個年輕的半步極道。
明顯已經超過他和多爾袞能抗衡的極限。
最關鍵的是,妖道忘塵竟然還沒死,竟然選擇了寶澤陣營。
「破軍不是說,當初已經坑害死了妖道麼,現在又是怎麼回事。」貝克·理察森咬著牙,「單憑一個妖道,咱們已經可以投子認輸。」
「妖道的出現,的確讓我措手不及。四百多年來,他不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血裔,確實最堅韌的。」多爾袞嘆息,語氣有帶著幾分感慨:「他能在逆境中奮勇直上,成就極道巔峰,創出三才劍術,天賦是其一,堅韌的性格是其二。」
從古至今,天才這玩意,就跟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
但是,成就的高低,天賦其實沒那麼重要。機遇、環境、性格要素太多了。
妖道的成就,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說應運而生也不為過。
「你放心,我們在萬神宮見到的是妖道的元神,是一部分元神,他的存在本就不符合『天道』,苟延殘喘也就罷了,一旦現身,便只有一擊的機會。」
貝克·理察森眼睛一亮:「他已經死了?」
多爾袞點頭。
貝克·理察森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但幾秒後,又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沮喪又惱火:「可惡,所有的優勢都蕩然無存,被他們扳回一局。」
「現在就憑咱們兩個,如何與寶澤斗,即便有超能者協會做後盾,頂尖戰力不行,依然改變不了結局。」
「而且,果子沒有搶到手,超能者協會這次出動的血裔,大半都要留在中國。」
「我這會長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還兩說。」
「該死該死該死」
貝克·理察森一拳拳的捶在地面,他還算謹慎,控制著力道,沒施展氣機。
多爾袞「嘔」了一聲,喉結滾動,從嘴裡吐出一個皮夾子,然後,在貝克·理察森錯愕的目光中,取出雪茄,熟練的剪煙,烤菸,點燃
「太年輕了。」多爾袞吐出一口青煙:「遇到點挫折就控制不住情緒,感覺天塌了?後悔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投降肯定不可能,寶澤不會放過你。回國又要面對超能者協會的責難,處理不好,甚至會被推出去但替罪羊頂鍋。」
「前途一片無亮,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衝動,克制貪婪,就沒有現在這麼多事了。」
「心裡還在罵我和破軍,兩個老怪物,兩個廢物,就這麼點能耐。」
貝克·理察森臉色漸漸難看,盯著多爾袞:「嘲諷我很有意思?」
「終歸只是活了四五十年的人類,刨除成長期,也就那么二三十年時光,經歷的大風大浪有限,歸根結底還是太年輕。」
「破軍就不說了,我自己,一生戎馬,從大清開國到如今,滄海桑田,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世上就沒什麼算事兒的,生死都不算事,區區一定挫折就懊惱成這樣,能成什麼大事?」
這大抵就是長生者的心境,真正的做到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破軍隕落了,局勢反轉,處境天翻地覆。
惱嗎?
惱。
怒嗎?
怒。
但情緒早於無法動搖多爾袞的心志,即使是在南疆被秦澤暗算,損失部分遺蛻,跌境,多爾袞也沒有被怒火充斥頭腦,被情緒左右判斷。
立刻逃走。
然後迅速平靜下來,繼續謀劃接下來的戰事。
這便是長生者的心態。
相比起來,人類的極道高手,心態還是太脆。
多爾袞吐著煙圈:「即使敗局已定,大不了放棄果子便是。擁有遺蛻,我依然可以逍遙天地間,即使走投無路,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活了這麼多年,見了多少生死。死亡早就不值得害怕。」
你當然無所謂,你都活了四百多年,和你比起來,我這區區四五十年的人生,和嬰幼兒有什麼區別。
你活夠了,我還沒活夠。
「你到底想說什麼。」貝克·理察森沉聲道。
「情況遠沒你想像的那麼糟糕。」多爾袞說:「我們仍然有極大的勝算。」
目不能視,身處黑暗,但貝克·理察森敏銳察覺到了多爾袞的情緒里透著高昂的戰意和興奮。
他不認同這種興奮,但多少能理解。
這是一種活了太久太久的傢伙,終於找到了讓自己熱血沸騰起來的挑戰而散發的興奮。
貝克會長想起了這傢伙的歷史事跡,傑出的軍事家政治家,骨子裡就不是嚮往安平喜樂的人。
恐怕除了果子之外,與寶澤陣營的眾極道博弈、戰鬥,同樣是讓他嚮往興奮的事情。
貝克·理察森不認同這種興奮,因為他是賭徒,是資本家,資本家只追逐利益,追逐果子。
狂戰熱血什麼的,值多少錢?
「聽你的意思,還有轉機?」貝克·理察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