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四)(2/2)
「沒事。」侍者笑著回應道。
儘管如此,班達克還是親自將餐車推送到了樓梯口附近。在心裡默默想著:負責收拾房間的侍者在看到用過的餐車以後,也會把他運走吧。
在確認餐車完好無損後,班達克拍了拍粘在手上的灰土,轉身向客房走去:客房的房門還是敞開著的。康德端著一壺新沏的清茶,從浴室走了出來。對摺回的班達克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在路上遇見了侍者,跟我交待道:只要把餐車放在走廊就行了。說是之後會有人來收拾。」班達克換下了用於外出的皮靴。光著腳走到了茶桌邊坐下。
「嗯。」康德在茶桌邊坐下後,向班達克問道:「浴室里四處都被潑上了水一樣,你們做了什麼?」
「那個...」班達克愣了愣,難為情地解釋道:「我在泡澡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結果熱水水管的開關還是開著的。」
「原來是這樣。」康德平淡地回應道:「在這次醒來之後,很容易犯困嗎?」
「沒有吧。」班達克一邊回想著一邊答道:「我感覺我自己的精神勁兒還不錯。」
「我已經讓人帶信給醫館的醫生,讓他在明天的這個時候,來旅館一趟,給你檢查身體。」康德交待道:「你到時候可別放人家鴿子。」
「是,陛下。是精靈族的那名醫生嗎?」班達克回想著與康德、埃布爾前往東城的藥館就醫的場景。那名精靈大夫雖然看起來似乎沉穩可靠的樣子,但在當時,估計根本沒想到過去治好自己的病吧。
「嗯。」康德點了點頭,飲下一口茶後,開口說道:「那個醫生似乎對你身上的蟲蠱是如何消散的這一點,挺感興趣的。在你醒來之前,他已經來了兩趟了。」
「原來是這樣。」班達克瞭然地點頭道:「不過,解藥是皮克給我的,並且只有那一服。他來給我看病。能看出些什麼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康德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回應道:「你也知道,從東城趕到這兒,可得折騰一趟。可以看出那名醫生是誠心要來看你。」
「嗯。」班達克微微點頭道:「對了,陛下。你知道皮克給我的藥到底是什麼嗎?我還挺想知道的。」
喝下解藥的那一瞬間,班達克感覺自己的體內正在山呼海嘯。那種體驗,估計是這輩子也忘不掉的了。
「不知道。」康德瞥了班達克一眼,說道:「皮克沒跟我們提起過這個。」
「啊?我還以為你們會去問他的。」班達克意外地說道。畢竟他在喝下解藥後的表現,確實挺讓人擔心的。
「沒有。」康德回憶著說道:「在你暈倒之後,你的手就變成了墨綠色,並且開始向外排毒。我們都被嚇了一跳,只不過皮克在那個時候也暈過去了。所以我與埃布爾也只能分別照顧你們二人。等你們醒過來。結果你們倆睡了整整一個晚上。」
「那之後呢?」班達克緊張地問道。
「之後...就沒什麼事發生了吧。」康德挑著眉回答道:「皮克在醒過來之後,就立即出城了。當然,那時候我們已經知道你體內的蠱毒已經被全部清理乾淨了。」
「原來如此。」班達克點頭道:「那有關於解藥的問題,可真得成謎了啊。」
康德將桌上的茶杯舉到唇邊,騰騰的熱氣遮住了他的眼眸。讓人看不出他的眼神中表達著什麼。
那晚,在聽到皮克倒地的聲音後,康德以次於埃布爾的速度迅速轉身。注視著班達克喝下了皮克手中的解藥。
他其實並不相信皮克會把真正的解藥就這樣交給他們。所以在當時也為康德捏了一把汗。
班達克在喝下解藥之後痛苦的樣子更是讓他心臟一縮。
在埃布爾急著去安撫班達克的時候,康德衝到了身體十分虛弱的皮克的面前,揪住了對方的領子。想要開口大聲質問。
而在此時,康德瞥到了皮克的中指上的劃痕。
「這是...」康德皺起眉頭打量著那道正在急速癒合的傷口,低聲說道。
「放開我。」皮克在注意到康德視線移至自己的雙手後,立即用著最後一絲力氣將康德推開。當兩旁的士兵正打算走過來鉗住他的時候,皮克已經疼得暈倒了過去。
康德在被皮克推開後,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之後轉身向兩名士兵交待道:「將皮克扶到客房的床榻上去,讓他好好休息。」
「是...」士兵順從地答應道。其中一名士兵立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把皮克扶到自己的肩膀上。可是卻意外地沒能撼動皮克的身形。
「搭把手。」首先開始行動的那名士兵向布賓說道。
「嗯?」布賓疑惑地望向他,兩人站在皮克一首一尾的方向,使出了渾身的氣勁,才將皮克從地上舉了起來。
「他怎麼這麼重!」布賓低聲吼道。
皮克在人族中屬於身形比較矮小的一類,並且看起來十分消瘦。如果僅憑打量的話,大概連五十公斤都不到。
而布賓等人平日裡在軍營里進行載重訓練的時候,目標的重量可是兩百斤起步。
「我也不知道。」另一名士兵的手臂上已經冒出了青筋,此時吃力地回答道。
「這小子可真是個怪物。」布賓吐槽道。
「我倆動作快點兒吧,班達克統領那邊還需要幫忙呢。」士兵建議道。兩人憋著一口氣,將皮克扶到了客房的床榻上。
皮克的身體在觸碰到柔軟的棉被之後,又失去了先前的重量。
894章:
「好了。我們趕緊回去吧。」布賓在為皮克蓋上棉被後,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細汗,對身邊的士兵說道。
「嗯。」士兵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皮克後,邁開腳離開了房間。
兩人在臥房的門口恰好遇上了看望皮克的康德,遂行禮道:「康德領主,我們已經將皮克安置好了。」
「好,你們去班達克那兒看看吧。現在他的情況有些麻煩。」康德點了點頭,對兩人吩咐道。
「裡面睡著的那小子,不會是給了班達克統領假的解藥吧。」士兵皺著眉說道,語氣中帶著擔心。
「不會。」康德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
布賓與身邊的士兵對視了一眼:雖然不知道康德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但既然他所表現出的態度如此確定,那麼士兵們也只有跟著相信皮克了。
兩人在向康德行李告退之後,便向客房的正廳趕去。不過埃布爾已經攙扶著班達克離開了這裡,只有地板上的一堆排泄物等待著他們。
康德在走進臥房後,立即在皮克的床邊坐了下來。在房間內燭台的亮光的照明下,皮克的臉色接近蒼白。
康德在猶豫了一會兒後,伸出手向皮克的額頭探去:接觸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涼。康德立即皺起了眉頭,莊正地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從棉被中拉出皮克的雙手。在右手的中指上發現了血跡乾涸的痕跡。
在最初看到的時候,康德的內心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因為皮克作為一名人族馴獸師,但他身體內流動的血液卻是綠色的。
但現在康德已經能使自己淡然地面對了。
「看來他給出的解藥確實是自己體內的鮮血。」康德一邊觀察著皮克的手指上癒合如初的傷口,一邊喃喃道。
然而,倒在床上,意識仍不清醒的皮克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一股力氣,反手抓住了康德托舉著的雙手。
「啊。」這股手勁算不上是輕柔,康德輕聲叫道,並且看到自己的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了起來。
「不要告訴任何人。」皮克迷迷糊糊地喊道。
康德驚異地向皮克的面龐望去,發現對方仍緊閉著雙眼。似乎像還沉浸在睡夢中的樣子。
「不要告訴別人。」皮克反覆地念道。手上的力氣絲毫沒有放鬆的樣子。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康德望著皮克的臉,鄭重地承諾道。
「...嗯。」皮克在睡夢裡聽到康德的聲音後,停止了喃喃自語。緊抓著康德的手腕的雙手也在此時軟弱無力地搭在了蓋在自己身上的棉被上。
「好好休息。」康德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手腕,接著將棉被整齊地蓋在皮克的身上。對他輕聲說道。
皮克這次是徹底地暈了過去,對康德的話語沒有絲毫的回應。
康德安靜地坐在床沿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不知不覺,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嗒嗒嗒。」輕微的腳步身在一片寂靜的房間內響起,康德走到了臥房攜帶的浴室內。用旅店提供的水盆接了一盆滾燙的熱水,並從門後的掛鉤處取下一張乾淨的毛巾。
「雖然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效果,但如果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那就挺好的了。」康德將毛巾浸入了水盆,在把沾滿水的毛巾擰乾之後,用冒著熱氣的毛巾反覆擦拭著皮克的額頭以及頸窩。
皮克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正在照顧他,臉上糾在一起的五官也變得舒緩了些。
「看來效果不錯。」康德自言自語道。
就這樣照顧皮克直到半夜,實在忍受不住疲倦的康德打了個哈欠。從床沿邊站起身來,走到臥室的角落,將點亮的燭台用嘴吹滅。之後便離開了臥房。
那晚過後的第二天下午,皮克便醒了。
康德與埃布爾正在旅店的門口目送精靈族的醫師離開。在走回大堂的時候,就看見皮克裹著一件他隨身攜帶的棉襖外套,從二樓的樓梯梯階上走了下來。
「還好吧?」康德主動打招呼道。
「嗯。」皮克對著康德的話皺了皺眉頭,似乎並沒有理解對方話里的意思。想起昨日暈倒的事實後,淺淺地點了點頭。
「北城來的醫師確診班達克身體裡的毒素已經消失了。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埃布爾的雙眼眼眶帶著烏青,照顧了班達克一晚的他,對皮克可沒有什麼好脾氣可言。
「馬上。」皮克簡言答道。
「那我們現在就給你安排馬車。」康德隨和地答應道。
這樣的態度讓皮克略感驚訝,不過他對於這群島外人實在沒什麼好感,所以也沒有在心裡揣測康德態度轉變的契機。
「講信用的人還不算太差。」皮克對康德微微點頭道。
「那是因為你很守信。」康德毫不遮掩地說道:「在離開之前,一起坐下來喝杯茶嗎?」
「有糕點嗎?」皮克站在樓梯的梯階上環視著整個大堂,打量著食客的桌上所呈現的菜色。
「有。」康德笑道:「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在這大堂一邊用茶點,一邊閒敘幾句。」
「有食物就行。」皮克慢步走下樓階,在康德所指的茶桌邊坐下。
「你去讓後廚的侍者準備幾樣糕點,再點一壺上品清茶。」康德清楚埃布爾對皮克的抵抗清楚,便接著安排任務的名頭支開了他。
「是。陛下。」埃布爾在為茶桌上的布置安排好一切後,自個兒走上了二樓。在他回頭向康德所在的方向望去的時候,康德與皮克已經你來我往的聊了起來。
「你看緊點兒,皮克要是有什麼奇異的動作。馬上來客房給我報信。」埃布爾對守在樓梯口的士兵囑咐道。
「是,埃布爾隊長。」精靈士兵立即答應道。
「在離開小鎮後,有什麼打算?」康德在為皮克斟滿茶後,開口問道。
「沒什麼,」皮克一邊期待著糕點上桌,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反正我也沒想著在這座小鎮待多久。」
895章:
「你父母有你這樣的孩子,應該還挺鬧心的吧。」康德抿了一口茶,對皮克說道。
在聽到有關父母的話題後,皮克立刻坐直了身子,回應道:「我的父親是心懷天地的人,為什麼要在意發生在我身邊的蒜皮小事?」
「聽起來,你的父親是個挺厲害的人物。」康德輕輕淺淺地笑道。
「嗯。」皮克對於在外人面前談起父親的功績這一點還是很避諱的,因為他的父親從小就教育他:別人的功績不能夠成為自己炫耀的資本,即使那個『別人』是你的親人。
「那麼你的母親呢?她會掛心你嗎?」康德問道。
「應該不會吧。」皮克搖了搖頭,說道:「母親她只是個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農婦,她又怎麼能想到我現在正在經歷的一切呢。」
康德聞言放下了茶杯,望向皮克說道:「那你的家庭可真是有趣,父親是權勢蓋天的馴獸師,母親是關心土地收成的普通農婦。」
「一點都不有趣。」皮克瞥了康德一眼,撇著嘴說道。
「你的父母在各自的領域中都是脫塵出俗之人吶,不然他們怎麼會就此結合在一起,誕生了你呢。」康德說道:「你現在的年紀應該只有十五六歲吧,在外闖蕩多少年了?」
「七年?」皮克在看到端著茶點的侍者向他們走來以後,立即沒有了談話的興致。在粗略地回憶了一番後,隨口回答道。
「康德大人,這是先前埃布爾囑咐後廚準備的糕點。」侍者對康德彎腰行李後,將餐盤中一小碟一小碟的糕點一一擺上了桌。
「好,辛苦你了。」康德微笑著向侍者點頭道。
「在下告退。」侍者像是把皮克當作了空氣一般,僅對康德鞠躬後,便轉身離開了。
而皮克好似完全沒有注意到侍者表現出的無禮,視線黏在了桌上的茶點上。
「別在意我。你先喝口茶,之後就可以開始吃你自己那份了。」康德對皮克說道。
「嗯。」皮克望向康德眼中流露出了讚賞的神情,點了點頭。急匆匆地飲下一杯清茶,滋潤了一番腸胃。接著便信手拿起盤中的糕點,一口口地吃了起來。
康德在與皮克相處的時間內發現:總體來說,皮克算是一個比較有教養的跋扈子弟。從用餐的細節中可以看出對方在小時候受到了何種程度的教育。這樣從小養成的氣質是扮演不出來的。除此之外,令人十分讚賞的一點是:皮克的囂張氣焰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來自於他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在這個世道,有這樣的性格特點,相反是件好事。
「剛才那個侍者似乎沒看見你,你不生氣嗎?」康德將手裡的糕點掰成兩半,細嚼慢咽地吃了起來。在咽下第一口美食後,向皮克搭話道。
「不生氣。」皮克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還沒達到讓所有人都去尊重我的程度。」
「呵呵。」康德輕輕地笑了起來,說道:「你準備怎麼樣讓所有人都能夠尊重你呢?」
「我還沒想好。畢竟每個人心裡的標準不怎麼一樣。」皮克回答道。
「那你還是想讓所有人都尊重你嗎?在知道這個世界裡很多奇奇怪怪的人過後。」康德用懷裡的手帕擦了擦依附在指尖的麵包碎屑,望著皮克,鄭重開口問道:「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實現。」
「嗯。」皮克的身形頓了頓,接著點頭道:「我覺得或許我可以。」
「嗯。」康德點了點頭,將談話在此處截止。
「我的馬車,備好了嗎?」皮克在用完自己盤中的糕點後,拍了拍雙手。抬起頭對康德問道。
「嗯。」康德向門口打量了一眼,回應道。
「那...再見,不對。還是再也不見比較好。」皮克在從座位上站起身的同時,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不想見到我們嗎?我還挺想遇見你的。」康德握住了皮克伸出的手,笑著說道。
「你們這次的行動,做的真夠狠的。」皮克將視線撇向了一邊,對康德囑咐道:「不過,可別想著,能讓這件事,讓龍族、侏儒族那些人對你們有所改觀。島外人終究是島外人。」
「嗯,謝謝你。」康德接受了來自一名十幾歲的人族少年的建議,笑著回應道。
「哪用得著說這些。」皮克擺了擺手,獨自走向旅店門外,在登上馬車之前,對康德說道:「對了,吟遲的毒效可不是那麼好退的。你們得在班達克向體外排毒的時候,找人隨時看護著他才行。」
「好。」康德對著皮克點頭道。
「走了。」皮克最後望了一眼站在門檻邊的康德,轉身對駕車的馬夫說道。
「大人你坐穩了。」馬夫在看到皮克走進車廂後,大聲吆喝道。
「一路順風!」康德對著疾馳而去的馬車的背影大喊道。
不知道皮克有沒有聽見這最後一句話呢。
從回憶中回回過神來的康德,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班達克。
「你會恨皮克嗎?」康德問道。
「不會。」班達克聞言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康德會提這種問題。但在反應過來之後。立即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為什麼呢?」康德說道。
「我也不怎麼清楚。可能是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自己會死在他的手上吧。」班達克模糊地形容道。
「呵呵。」康德輕輕地笑出了聲,說道:「是因為他年幼嗎?」
「...不是。」班達克低著頭否認道:「或許當初在對戰時,那小子的眼神就與戰場上那些衝鋒陷陣的戰士們不怎麼一樣吧。」
「嗯。」康德聽完班達克的回答之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些什麼。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挺想與他再碰上一次面的。」過了一會兒,班達克開口說道。
康德望著窗外的景色,默默無言。
在房間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安靜的時候,班達克聽到康德說道:「會再見的吧。」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待在正廳飲茶,直到傍晚。
896章:侍者眾人的請求
埃布爾在自己的床上醒來的時候,天邊的太陽已經落下。
旅店內提供的美酒還算不錯,至少在此刻,埃布爾並沒有頭疼的徵兆。
「我怎麼睡著了。」埃布爾聞著自己身上的酒氣,在心裡立即瞭然。
身體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軟綿綿的。埃布爾掙扎著起身,為自己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走到臥房的房門前,正廳里傳開了康德與班達克的談話聲。埃布爾站在門前猶豫了一會兒,搭在門把上的右手垂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以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床榻前。躺在床上舒展著自己的身子。
「啊。」埃布爾望著床前的窗戶,漸漸出了神。
他想起了克雷蒙特:最近的幾個月以來,自己身邊發生的事都太過倉促。不知不覺,距離他與康德以及班達克相識的日子,也已經過去很久。
而這一切,應該是以精靈國的海港為起點的吧。
那時候,卡拉迪亞剛建國不久。康德派出的士兵們橫越過沙漠來到精靈國與埃布爾等人匯合。在那一晚,他們在海港邊的旅館歇息。第一次見到海水的卡拉迪亞士兵們在堤壩邊盡情地撒起了歡。直到埃布爾親自去喚他們回旅館的餐廳用餐…
回憶著在去往火山的途中所發生的種種,埃布爾的眼眶不禁溢出了淚。
如果克雷蒙特是能夠走到如今這一步的人就好了,無數次晚餐席間的閒談,都讓埃布爾對這名毅然從軍的少年感到心疼。
在他們三人中,克雷蒙特是最有資質成為上階軍官的人了吧。
埃布爾在內心做下了決定:如果他能夠活著回到精靈國,他一定要去往卡拉迪亞的國境:去看看在海難中受傷的士兵們,去探望克雷蒙特家中的那位孤寡高堂。
「埃布爾,醒了嗎?」在埃布爾仍躺在床上神遊的時候,班達克扭開臥房的門鎖,走了進來。再看到埃布爾將臉面向自己的時候。班達克瞪大了眼睛,說道:「原來你已經醒了啊。趕緊起床吧,我們還得出門呢。」
埃布爾在聽到班達克的話後,立即坐起身來。驚訝地問道:「出門?我沒聽陛下說,今天需要出門啊。」
「侏儒族、龍族、地精族還有火山上的其他勢力,各族的首領都到了小鎮上,準備在監察所召開會議。我們剛收到的口信,人家正等著我們趕過去呢。」班達克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我趕緊開始準備。」埃布爾麻利地收拾著自己的床鋪,急匆匆地向浴室走去。
「康德陛下讓我傳信給你:不用太著急,讓監察所那伙人等一會兒也行。」班達克瞥了一眼埃布爾的背影,對他喊話道。
沒等埃布爾回話,班達克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客房,回到了正廳。
「怎麼了?埃布爾醒了嗎?」康德向埃布爾開口問道。
「醒著的。不過,在我走進去的時候,他還躺在床上神遊呢。不知道在發什麼呆。」班達克點了點,在椅子上坐下後,對康德回話道。
「最近幾天,辛苦埃布爾了。不僅要照顧你,還要陪我走進走出。」康德望了一眼通向臥房的走廊,感嘆道。
「嗯。」班達克在心裡自然也是認同康德所說,點頭答道:「陛下,這島上的事,應該是快要結束了吧。」
「是要結束了呢。」康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惆然,輕聲說道:「我們待在這座小島上的日子也夠久了。就在今晚的會議內,做一個簡單的了斷吧。」
「嗯。」班達克肯定地答道。
沒一會兒,埃布爾便從自己的房間內沖了出來。焦急地向康德問道:「陛下,我們需要把士兵召回旅店嗎?現在店內可沒我們的人。」
「不用,我們三人就夠了。」康德輕輕地搖了搖頭,對埃布爾回應道:「這是開會,又不是打仗。就算發生了衝突,僅憑這幾十名士兵,我們也是走不掉的。何必搭上士兵們的性命呢。」
「這……」埃布爾猶豫道。
「你就別擔心了。」班達克一把攬過埃布爾的肩膀,對他說道:「現在我的武功也回來了。有我們兩個保證殿下的安全不就夠了嗎?」
「那...好吧。」埃布爾最終妥協道。
康德與班達克對視一眼,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在打開客房房門的那一瞬間,卻發現門前站滿了店內的侍者。
康德望著為首的尼特,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我們聽說,康德殿下您們,要去監察所...」尼特為難地開口道。
「嗯。」康德一眼瞟到了剛才來向他與班達克報信的那名侍者,想了一會兒,對尼特點頭道。
「我們在想,能不能請康德殿下你為我們幫上一個忙?」在尼特的話音落下後,站在他身邊的侍者立即彎下了腰,向康德等人行禮道:「拜託三位大人!」
「你先說說,讓我們幫的忙是什麼。」康德的眼神橫掃過眼前的眾人,淡淡開口道。
「我們希望康德大人您能幫我們把這個店能留下來。」尼特鞠躬請求道。
「你們收到了什麼消息?」站在康德身後的班達克問道。
「老闆他似乎在城外被地精的士兵發現了,現在正在被押送回監察所的路上。」尼特說道:「不過,他已經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管制的士兵們,這家店,也會被當作暗面組織交際往來的處所,交公處置。」
「那你們再從公家那兒把這家店租借回來不就行了。」埃布爾開口道:「畢竟你們和你們老闆所經營的人脈也沒什麼關係。」
「他們不會允許我們繼續在此做生意的。」尼特沉重地搖了搖頭,回答道:「我雖不懂政治,但是我還是知道改朝換代的道理。這家店,在被上交充公之後,就不會再由我們插手了。」
「嗯。」聽過尼特的話後,康德點了點頭,答道:「你們中的不少人都是由老闆撫育長大的,老闆在之前的時候也幫過我們一些忙。儘管過程有些波折。但是你們的要求,我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