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初見（2/2）

「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滾滾滾！」幾個夥計沒好氣地橫了農夫一眼，轉過身，堆滿笑容去接待其他賓客。

只有一個年長些的夥計落在後面小聲對農夫說道：「去後門吧。」

後門？農夫一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東方羽奇怪地摸摸下巴，難道後門可以免費用餐，雖然不大相信，還是好奇地跟著農夫摸索到了后街。

這……這裡是……東方羽不由愣住了。

跟車水馬龍，光鮮亮麗、繁華氣派的前大街完全不一樣，后街是一條陰暗潮濕的小街道。

一群乞丐似乎是在飯店後門兩邊安了家，或坐或躺在街邊，碗筷就放在身邊。

東方羽皺皺眉，仔細瞅瞅那些乞丐，瘦巴巴的小孩子居多，也有大人帶著小孩的，中間還夾雜著一些流里流氣的小混混，魚龍混雜的。

后街的氣味不大好，似乎大小便都是就近解決的，這……東方羽不由想起了祖爺爺說的面子和里子，以前總是不大明白，現在卻是體會頗多。

農夫也有些傻眼，不過還是遲疑著走了過去，小聲詢問一個老乞丐：「這裡是不是有免費美食可以吃呀？」

老乞丐點點頭，說道：「有的，不過你得排隊，胡亂爭搶的話就不分給你了。」

還真是啊，農夫欣喜地點點頭，老老實實找個空地坐了下去。

東方羽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一直等下來，倒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就在東方羽第六次踱步盤算著是不是走人的時候，飯店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剎那之間，原本暈沉沉的后街一下子打了雞血一般，所有人都是無比熱切地看了過去，不約而同拿起碗筷涌了過去，雖然有些亂糟糟，卻並沒有你推我搡，大家都很自覺。

東方羽一怔，就見著一個尖嘴猴腮、面相有些刻薄、穿著灰撲撲長衫、腰間圍著一個圍裙的少年郎喘著粗氣提著一個大木桶費力地挪了出來，汗流浹背的。

少年郎將大木桶放到地上，重重喘口氣，顧不得擦把汗，招呼道：「大家趕緊排好隊啊。」

東方羽看了一陣子，有些明白了，卻是飯店賓客吃剩下的飯菜全都倒進了這大木桶里，變成了一桶大雜燴，廢物利用，分發給這些乞丐們食用。

東方羽無語地搖搖頭，那麼多飯菜湯汁混合在一起，看著就噁心，這玩意兒能吃麼？

少年郎用勺子在大木桶里攪拌著，舀了一勺又一勺，分發給眾人。

不知不覺大木桶里的飯菜已經見了底，依舊有少數乞丐沒能分到食物，眼巴巴地看著少年郎。

少年郎擦擦額頭的汗珠，拎著大木桶原路返回。

沒啥好看的了，東方羽就要轉身離去，沒想這時候十來個小混混提著棍棒晃悠著走了過來。

東方羽皺下眉頭，停下了腳步。

那十來個小混混卻沒有鬧事，老老實實找個地兒一蹲，吵吵嚷嚷著吹牛打屁，並沒有騷擾那些乞丐。

而乞丐們也是原先幹嘛接著幹嘛，互相湊一起勻一下飯菜，優先分給年幼的，吃得是津津有味。

東方羽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怔怔無言，他窘迫時也餓過肚子，可畢竟是修煉者，可以打坐忍飢挨餓，辟穀半個月還是沒問題的。可是凡人，那真的是一頓不吃就餓得慌。

看著那些面黃肌瘦顯然吃不飽穿不暖營養不足的乞丐，東方羽實在沒辦法就這麼丟下他們不管！

東方羽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地兒，一揮衣袖吹風灰塵，盤坐了下去，肚子稍微有點餓了，就開始打坐閉目養神。

乞丐們和混混們看著與這后街格格不入的東方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卻也沒有誰去招惹東方羽。

沒要多久，那尖嘴猴腮的少年郎又氣喘吁吁搬著一隻大鐵鍋走出了後門，將大鐵鍋放到了地上。

大鐵鍋里卻不再是大雜燴，而是一盤盤疊放在一起的菜餚，有吃了一大半的，也有幾乎沒動過筷子的，也有好盤子剩菜拼湊成一盤的。

混混們嘿嘿笑著從地上一骨碌爬了起來，熱切地湊而過去，小包哥，您辛苦啦。

乞丐們緊隨其後，比較有序地排著隊，那位農夫瞅著大家都過去了，也急忙跟上。

少年郎麻利地將一疊疊菜餚分發給大家享用。

混混們樂呵呵端著幾盤菜餚坐到一邊地上，圍成一圈歡喜地瓜分起來。

乞丐們是大快朵頤，不管盤子裡有啥，拼命往嘴裡塞，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了去了。

終於分好了，少年郎擦擦滿額頭的汗珠，四下看看，見著大家都在美滋滋地吃飯，不由欣慰一笑。

咦，那位小哥是誰？少年郎從見了底的大鐵鍋里挑選了一盤缺了兩塊的糕點，走了過去，蹲下去遞到東方羽的面前。

聞到了糕點的香味兒，東方羽睜開了眼睛，看看盤子裡的糕點，再看看少年郎，眉頭一挑，納悶道：「你看我像是吃不起飯的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