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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薄荷才說了「姨娘」兩個字,下意識轉過頭去,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天怎麼……突然就亮了?
……
春和日麗,宜沐浴,焚香,動土,搬遷。
蕭阮的頭髮披散下來,足足有三尺之長,半濕不干,晾在陽光里。春天的陽光只是暖,和著風,也不烈。
倒襯得烏髮白衣,丰姿如玉。
清音發梳得好,蕭阮最愛用她,這時候有一下沒一下,愜意得眼睛都快要閉上了。
他近日忙,忙得府里都見不到人,難得能歇上一會兒,清音也怕擾到他,手腳越發輕柔。原本蕭阮的發質也是極軟,軟得像春草才萌,有種茸茸的觸感。他已經長成一個青年,發質卻還像少年時候。
忽然動了一下鼻翼:「阿染來了。」
清音一驚,回頭卻沒有看到人:「殿下又哄人!」她說。蘇娘子一向嚴厲,這府里的婢子下人怕她多過宋王。
蕭阮不說話,陽光晃在臉上痒痒的,像落了蚊蟲。只有春天和秋天的陽光才這樣溫柔。可惜春秋易逝。易逝的又何止春秋。吳人有佩芳草的舊俗,特別在春日裡,蘇卿染佩蘭,被風一吹,芬芳滾得遍地都是。
到身後終於響起腳步聲,雖然極輕,清音才真信了宋王並沒有哄她,登時挺直了腰。
「蘇娘子!」
「隨先生!」清音又喊。蕭阮這才睜眼來,笑道:「失禮了。」話這樣說,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隨遇安也不在意,只揶揄道:「難得殿下偷閒。」
自洛陽城破,宮中亂起,他就回了宋王府,只不再拋頭露面。倒是一向應酬不多的蕭阮最近不得不頻頻赴宴,一時是宮中,一時是安業,有時還能選了同一個時間。虧得蕭阮長袖善舞,各方都不得罪。
這項技能,可把有些人羨慕壞了——比如元禕炬。
「鄭侍中還沒有消息麼?」蕭阮問。
「沒有。」隨遇安神色間略微黯然。他疑心鄭忱是死了,私底下他一直都那麼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但如果當真死了,相信元禕修不吝於把他的頭掛出來。鄭忱這個人雖然諸多不是,對他卻還不錯。
「阿隨也不用太難過,」蕭阮道,「雖然說那日混亂,但是鄭侍中那麼張臉,如果在其中,藏也藏不住。」
隨遇安:……
這位還有臉說別人。
蘇卿染聽這兩位廢話了半天鄭忱,忍無可忍道:「殿下還是出城避避的好。」她一開始就不贊成蕭阮留在城裡。元禕修沒殺他已經是近乎奇蹟,竟還能這麼熱絡起來,實在讓她不安。
蕭阮笑道:「阿染不覺得,都這時候了,有點遲了麼?」
隨遇安乾咳了一聲:「有件事,須得與殿下說一聲。」
「哦?」蕭阮側頭看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