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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也不是沒有經過事的,便知道蕭阮受了傷——恐怕是暈過去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其實她並不知道具體父親紮營在何處,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到這關口,就只能自我安慰:父親手裡有好幾千騎兵呢,元禕修暗算得到孤家寡人的蕭阮,如何暗算得到她父親。
一勒韁繩,加快了速度。
待馳回營地,嘉語先下馬,回頭去扶蕭阮,光不是太亮,摸到他的袖子都濕透了,不知道受了多少箭,心裡也是咂舌。
不少將士往這邊看過來。
嘉語手才伸到脅下,卻被推開,蕭阮垂手在馬背上按住片刻,忽笑道:「我自己來。」一抬腿下了馬,竟還能站得穩穩的。
只有在嘉語這個位置,才能看到他因為疼痛而扭曲的整張臉。
「我去請軍醫——」她說。
「不必,你進來給我包紮一下,我們、我們這就走!」蕭阮說。
整夜急行軍,到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蕭阮幾乎直接昏睡過去。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能睡,至少是不能睡太久,即便在混亂的夢裡,都有個聲音一直在喊:「醒醒、醒醒!」
到終於醒來,也已經是第四日下午了,在車裡,聽得見外面連綿不斷的馬蹄聲,他的兵,他的馬,蕭阮聽了片刻方才睜開眼睛,看到伺候在一旁的婢子,那婢子探頭去喊:「蘇將軍!」
馬車停下來,蘇卿染掀帘子進來。
蕭阮張了張嘴,聲音粗啞。蘇卿染遞過來一杯水,水溫剛剛好,加了蜜。蕭阮潤了潤喉,就聽見蘇卿染與他匯報這一路行程。
前兒晚上他撐到軍中已經傷得不輕,卻也沒有忘記吩咐下去,留了千餘人截留和收編貞陽侯潰散之後的軍隊——果然就如他所料,貞陽侯和始平王所部對上了,散兵游勇在這兩天裡陸陸續續趕了上來。
粗粗點過,大致有近兩萬人。
蘇卿染興奮得臉都在發紅,蕭阮忍不住笑了一笑,糧草、兵甲、人馬,他都拿到了,一樣不少。
一路行止是早就敲定的,這時候無須贅言。
蕭阮看了看蘇卿染,倒不是他不想她高興得久一點——他也知道她不喜歡三娘——但是如今軍中事務是她與隨遇安分管,何況三娘屬於家務事,不問她還能問誰:「三娘她怎麼樣了?」他問。
蘇卿染沉默了片刻,說道:「有些消息……是瞞不住的。」趕上來的人這麼多,人多嘴雜,又不像王府里能控制得住。
她昨晚聽這些人說「宋王殺了始平王」,心裡也是詫異的。蕭阮對華陽怎麼樣,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他會殺她父親,別人信,她不信——但是這麼多人眾口一詞,怎麼可能是誤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