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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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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詫異地道:「三娘你在想什麼,我怎麼會殺你的父親?」

其實嘉語並不能確定從前她父兄之死這件事中,蕭阮介入有多深。他當然有插手其中,也許是出謀劃策,也許是引君入瓮。不過蕭阮這個人,一向以利己為要,損不損人倒不十分放在心上。

從前元禕欽是非殺她父兄不可,他與蕭阮利益一致,他想要瓦解她父兄的勢力,蕭阮是野心勃勃想要接手。

如今——

如今蕭阮既沒有入她父親軍中,手裡人馬也就這麼多,總不至於傻到真聽了元禕修的話,就拿去與她父親硬碰硬吧。

嘉語揣度蕭阮的態度,在元禕修與她父親之間,恐怕還更傾向於她父親。

嘉語這樣懇求,甚至讓蕭阮有點措手不及。他自然知道嘉語並不是無事生非之人,她之所以會這麼想,多半這件事……從前就發生過。

要細想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沒有得到這七千江淮軍,即便有十六郎,他也不敢貿然南下。元禕修不就是由他國人馬護送回的京師嗎?雖然十六郎與他交情不同,但是時移事易,誰能保證他不會有忌憚十六郎的一天?

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兵馬才叫兵馬。本身實力不足就容易被反噬。

如果從前沒有江淮軍,他能得到的人馬就只能來自於始平王。始平王父子不死,他能得到多少人效忠?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他南下寧肯帶賀蘭也不帶三娘了——她父兄死在他手裡,他怎麼敢帶她?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蕭阮苦笑。

一個人逆行上位,手裡怎麼可能不見血。即便如今情況與從前不同,但是元禕修要對付始平王他難道不知道?雖然不能確切推斷出他想做什麼,但是他不拒絕他的命令,誰知道是不是在為虎作倀。

是他貪心,或者他別無選擇。

所以蕭阮沉吟許久方才說道:「我會小心,不讓他借我的刀。」言下之意,他當然不會殺她的父親,但是元禕修不是他能左右。

嘉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蕭阮這樣應允,已經是他所能承諾的極限。她不可能求他為了她放棄他的利益——即便蘇卿染也不能——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攔阻他南下的腳步,佛擋殺佛,神擋殺神。

就好像,如果當初她父親確實有上位之心,也不是她這個女兒能夠勸阻得了的。

就好像,從前並不是沒有人勸阻過她對蕭阮的一往情深。

她是死過一次,又擁有太多,所以才能所求甚少;然而活在這個前途未卜的世界上,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貪心。

四月七日蕭阮受詔進宮。

後來嘉語想起來,只記得天色清如琉璃。院子裡樹木枝葉已經繁茂,還沒有來得及結果。

有人進來說:「公主,請吧。」

姜娘和半夏都慌起來:「你們、你們要帶公主到哪裡去?」

……

就如蕭阮之前所料,元禕修並不許他帶人,反而派了內衛護送。他午時進宮,一直拖到暮色重重,方才得以出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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