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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與蕭阮對望了一眼,沒敢提去換衣服——她衣袖上的血已經凝固了。
先見了天使。這位天使倒是個和氣人,對嘉語衣袖上的血漬也視而不見,只管客客氣氣地說道:「聖人聽說昨晚貴府上變故迭出,心憂公主,想請公主回宮敘話,還望宋王放行。」
嘉語:……
這藉口,還能更生硬一點嗎?
蕭阮的口氣更硬:「敢問天使,可有詔書?」
那天使賠笑道:「聖人不過是想與皇妹敘話,哪裡就要動用到詔書了?」
「那我娘子可是有罪在身?」
「不敢不敢!」天使大驚失色,連稱「不敢」,「殿下何出此言?」
「那天使請回吧。」
天使:……
「三日回門,」蕭阮道,「我娘子既不是戴罪之身,便是聖人相召,那也須得三日之後,如此匆匆回宮,教別人如何看待小王,又如何看待王妃,是以為我蕭家不懂禮節呢,還是以為聖人——」
話至於此,冷笑一聲。元禕修當然不知禮,朝野盡知,不然如何解釋宮裡的李十娘和元嘉穎?
天使:……
要說到「禮」,別說他了,別說元禕修了,就是元禕欽復生,也不是這位的對手。
「小王新婚燕爾,天使如果沒有別的事,還請先回。」
天使:……
瞬間罪惡感飆升:沒事打擾人家新婚做什麼,這不是特特地來找人嫌麼?
「好了我們回屋吧。」蕭阮牽起她的手,旁若無人。
嘉語:……
他這麼能忽悠人,虧得之前在車上還嚇唬她。
這一夜一日,元禕修的心情像是過山車。
從捕獲元昭熙的驚喜,到如今一敗塗地的懊糟,他疑心昭熙被劫走是蕭阮與昭熙兄妹合謀,但是待聽說了華陽當時反應,又疑惑起來——然而很難說華陽是不是又與蕭阮演了一場戲。
這兩位可是有前科的。
奈何並沒有什麼證據。華陽又沒走,彭城長公主還坐鎮宋王府呢,不反咬他一口已經是很客氣了。派去問話的內監碰了一鼻子灰回來,被惱羞成怒的元禕修吩咐拉下去打板子。
余怒未消。元禕修把名單擲在地上,盯住眼前的人,目光如鷹隼:「釗哥下得一手好棋!」他用了舊時稱呼。
話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穆釗汗如雨下。謀劃華陽假死出城,他自認為行事縝密,然而元禕修揪出整條人脈,只用了一天。是他運氣好,還是他一向小瞧了他?他不知道。他心裡閃過「天命」兩個字。然而沒法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