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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查昨兒進府的那個女先兒。」李十二郎說。
……
謝家的席面,色香味俱全不待說,一席賓主盡歡,其樂融融,就連和靜,連著撞了兩次釘子之後,也學會了三緘其口。
到午後,賓客一一告辭,嘉語也沒有多留——謝云然出閣在即,謝家事多著呢。就如今日這好景宴,說到底謝家還是自覺虧欠了廣陽王,特意請了和靜過來,是為好合好散——和靜是廣陽王的堂姐。
廣陽王是獨子,也沒個兄弟姐妹,這位已經是他最近的親戚了,也難怪遠芳亭中,字字句句都針對她們。
若非和靜對嘉語實在過分,興許謝云然今兒就一忍到底了。
嘉語初時氣憤,後來一轉念,也並非不能理解。人有同仇敵愾之心,不然,她為什麼不願意昭熙再娶李十娘呢。被退婚——雖則雙方還沒有到交換庚貼這一步,但是口頭約定也是約定——對廣陽王是極大的羞辱。
尤其,他還雙目失明。身體殘缺之人對於羞辱格外敏感。
即便是如此,也還是該有分寸,說到底,便是成了親,也還有和離的。就為了這點子事,謝家又誠意致歉,犯不上結成死仇。
但是瞧著和靜這氣性,要謝家能解決也就罷了,要不能,還是須得知會昭熙一聲,警惕些才好。
崔七娘一整日都貼著她,臨到席散,嘉語索性挑明了:「七娘子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崔七娘笑道:「被你看出來了。」
嘉語:……
「也不是什麼緊要事,」崔七娘道,「我也是剛想起來,我家五郎聽說我來赴宴,拜託我向你問好,問上回那罈子酒可喝完了,味道如何——五郎是小孩子脾性,三娘你莫要見怪。」
五郎……嘉語愣了片刻方才反應過來。明知道是小孩子脾氣,卻還替他傳這個話,崔七娘對周五郎倒是疼愛——起初她還以為她要問鄭忱呢。
當時微笑道:「喝完了,味道好得很,還請七娘子替我謝他。」
「還有……」崔七娘支吾了片刻,無可奈何笑道,「二郎聽說他有個侄兒,在令兄身邊做親兵,不知怎的,也沒道別,突然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錯,得罪令兄——三娘可有聽說?」
侄兒……自然是周樂了。想到這個人,嘉語免不了心裡一甜,又悵然若失。
崔七娘察言觀色,又補充道:「二郎說他那個侄兒是個聰明人,就是氣性大,早年和五郎鬧得不愉快,但是如今時過境遷,人也大了……」
嘉語乾咳了一聲,笑道:「這事我知道,他是回了邊鎮,想靠弓馬出頭,七娘子可以回去與周二郎君說,不必擔心。」
「是這樣啊。」崔七娘也微笑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嘉語在說到「他」的時候,眼眸里像是有點什麼奇怪的東西,轉瞬即逝。那之後,她再與她說什麼,她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心不在焉。